陸淵抬起頭，目光直視半空中的南極仙翁。
「幾千年前，妖族天庭把人族當血食，你們玉虛宮閉門不出，說那是天數。後來大洪水淹沒大荒，你們玉虛宮高坐雲端，說那是劫數。」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的聲嘶力竭，卻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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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神農耗費六十年光陰，九死一生，終於在這十萬大山里找到了化解疫病的解藥。眼看人族就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在天地間立下醫道傳承。」
「你南極仙翁卻跑來了。」
陸淵伸出手，指著下方那些還跪在地上的族人，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施捨幾顆金丹，建起一座神廟，讓人族跪在泥里給你磕頭。」
「你截斷了人族自強自救的根基，把他們變成了離了你就只能等死的廢人。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辱誰？」
南極仙翁面色一沉。
他當然清楚自己這趟下界的真實目的，但他絕不允許有人當著數百萬凡人的面，拆穿闡教這道貌岸然的偽裝。
「放肆！」
南極仙翁大喝一聲，周身太乙金仙巔峰的法力轟然流轉。
「凡人愚昧羸弱，壽不過百，稍有不慎便會死於非命。貧道憐憫眾生，賜下仙丹救他們脫離苦海，乃是順應天道的大慈悲！」
「你這無知狂徒，不僅阻撓貧道救人，還妖言惑眾，蠱惑地皇。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擒了你這妖孽！」
說罷，南極仙翁不再廢話。
他手中的盤龍拐杖猛地向前一指。
吼！
一條完全由玉清仙光凝聚而成的萬丈金龍，從拐杖頂端咆哮而出。
金龍張牙舞爪，帶著摧枯拉朽的威能，直接朝著台階上的陸淵和神農俯衝而下。
這等太乙金仙巔峰的含怒一擊，若是落在實處，別說是陸淵腳下的神廟，便是整個姜水部落，都會在瞬間化為齏粉。
下方那些剛剛還狂熱呼喊「仙翁慈悲」的族人們，此刻感受到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仙家威壓，終於感到了恐懼。
他們絕望地趴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生不出來。
神農上前一步，想要用自己的肉身擋在師尊面前。
「退下。」
陸淵淡淡地開口。
他甚至連手都沒有抬，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越來越近的萬丈金龍。
「你們崑崙山的人，過了幾千年，還是只長修為，不長記性。一言不合，就喜歡拿境界來壓人。」
就在那金龍的利爪即將觸碰到陸淵頭頂的瞬間。
陸淵微微抬眼。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法力對轟的光芒。
那條蘊含著南明仙翁全力一擊的萬丈金龍，在距離陸淵還有三尺的地方，突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
緊接著，金龍龐大的身軀開始寸寸崩裂，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隨風消散。
「這……這怎麼可能？！」
南極仙翁臉上的傲然瞬間凝固，雙眼瞪得滾圓。
他這一擊雖然沒有動用先天靈寶，但也是實打實的太乙金仙巔峰法力。
就算是大羅金仙，也不可能不還手、僅憑肉身氣場就將其化解得乾乾淨淨。
「你到底是誰？」
南極仙翁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截教，陸淵。」
陸淵報出名字的瞬間。
他不再壓抑體內那股足以讓洪荒顫慄的力量。
斬去善屍後，那渾圓無漏的准聖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遠古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轟隆隆！
姜水之畔的天空，瞬間變成了深邃的墨色。
方圓十萬里的虛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彷佛隨時都會碎裂。
姜水的大河停止了奔流，十萬大山裡的凶禽猛獸全部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首當其衝的南極仙翁，只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重壓，直接砸在了他的元神和肉身之上。
「准……准聖？！」
南極仙翁驚駭欲絕，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玉清法力，想要穩住身形。
但在這股絕對的境界碾壓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太乙金仙法力，脆弱得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
咔嚓！
南極仙翁座下的七彩雲車轟然碎裂。那頭拉車的仙鹿發出一聲哀鳴，直接被壓得墜落雲端，砸在遠處的泥地里。
而南極仙翁本人，也無法再保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雙腿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砰！」
南極仙翁重重地砸在神廟前方的廣場上。雙膝一軟，竟然被那股准聖威壓硬生生地壓得跪倒在地。
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的得力弟子，此刻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凡人，狼狽地跪在陸淵的腳下。
整個廣場死寂一片。
數百萬姜水部落的族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們眼中無所不能、賜下金丹救苦救難的仙翁，竟然連那個玄衣青年的一招都沒接下，直接跪了？
老族長站在台階下，渾身發抖，冷汗早就浸透了身上的絲綢長袍。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天皇伏羲離去時留下的一句祖訓：若遇玄衣仙長，當如敬天地般敬之。
「聖師……那是聖師……」老族長雙腿一軟，癱倒在台階上。
神農握著赭鞭，看著眼前這翻天覆地的反轉。
他知道師尊很強，但他沒想到，師尊竟然已經跨出了那傳說中的一步，成為了比肩天地大能的准聖。
「陸淵！你……你竟敢折辱於我！」
南極仙翁跪在地上，披頭散髮，臉色漲得通紅。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在准聖的威壓下，他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折辱你？」
陸淵緩步走下台階，來到南極仙翁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剛才說過，你截斷人族自強的根基，把他們當畜生一樣圈養。」
「我不僅要折辱你，我還要當著全人族的面，撕開你們崑崙山那層虛偽的麵皮。」
陸淵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們口口聲聲順應天道。我看你們順應的，只是你們闡教掠奪氣運的私慾！」
「神農嘗百草，那是人族靠自己的血肉趟出來的活路。你幾顆金丹，就想把這份功德竊為己有？」
「陸淵，你休要猖狂！」
南極仙翁雖然跪在地上，但眼中依然透著不屈。
「你雖是准聖，但我乃闡教嫡傳！我奉的是元始聖人的法旨！」
「你今日若敢傷我，便是挑起截闡兩教的大戰。到時候，我師尊怪罪下來，你擔得起嗎？通天師叔護得住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