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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神農,你害怕嗎?

  造化之火在陸淵的掌心中熊熊燃燒,沒有熾熱的高溫,卻透著一股能夠重塑萬物本源的浩瀚偉力。

  那根長達百丈的暗綠色毒蛟脊骨,在造化之火的包裹下,開始發出悽厲的嘶鳴。

  那是殘留在骨髓深處的蛟龍怨念在瘋狂掙扎,試圖抵禦這股將其徹底煉化的力量。

  陸淵神色淡漠,左手捏出一個上清法訣,朝著虛空遙遙一指。

  「聚!」

  伴隨著這一聲低喝,方圓十萬里內的十萬大山,突然齊齊震顫了一下。

  那些生長了無數個元會、早已通靈的遠古巨木,彷佛聽到了某種無上的敕令,紛紛搖晃起龐大的樹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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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絲絲純粹的先天木之精氣,從這億萬株古樹的體內被強行剝離出來,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朝著那個巨大的天坑匯聚。

  這些青色的光點,代表著這片遠古山林最本源的生機。

  陸淵大袖一揮,將這浩如煙海的先天木之精氣盡數打入那根正在被灼燒的毒蛟脊骨之中。

  「木能生發萬物,亦能克制天下萬毒。你這孽畜生前以毒瘴害人,死後,便用這副骨架來替人族分辨百草吧。」

  木之精氣入骨,原本墨綠色的脊椎開始發生劇烈的蛻變。

  那些代表著劇毒的天然紋路被一點點抹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充滿了生機與韌性的木紋。

  百丈長的脊骨,在造化之火和木之精氣的雙重淬鍊下,不斷地被壓縮、提純。

  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這四十九日裡,陸淵寸步未離,一直保持著煉器的姿態。

  而神農也跪坐在天坑邊緣,目不轉睛地看著師尊的每一個動作,將那種蘊含著天地法則的道韻死死印在腦海中。

  當第四十九日的朝陽升起時。

  那根百丈長的蛟龍脊骨,已經化作了一條長約三尺、通體呈現出暗紅如赭石般顏色的長鞭。

  長鞭成型的那一刻,天穹之上突然烏雲密布,隱隱有紫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

  後天靈寶出世,必受雷劫洗禮。

  陸淵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匯聚的劫雲,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

  「我截教煉製的護道之寶,豈容你天雷來劈碎!」

  陸淵沒有去擋那雷劫,而是反手在自己的眉心處輕輕一引。

  一團璀璨奪目、散發著無盡祥和氣息的金光,被他硬生生地從元神深處給抽了出來。

  這是當年他教導伏羲結網燒陶、立下人族規矩時,天道降下的無量教化功德。

  「去!」

  陸淵屈指一彈,這團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眼紅的龐大功德,直接沒入了那條暗紅色的長鞭之中。

  嗡——!

  長鞭吸收了人道功德,瞬間爆發出沖天的玄黃之光。

  這光芒中帶著人族那股不屈不撓、薪火相傳的宏大意志,竟然直接將天空中還在醞釀的紫色雷劫給硬生生衝散了!

  天雷退避,神物自晦。

  那沖天的玄黃之光漸漸收斂,長鞭重新恢復了那古樸無華的暗紅色,緩緩飄落到了陸淵的手中。

  「此鞭,融合了遠古凶妖之骨的堅韌、十萬大山先天木氣的生機,以及為師護持人族的教化功德。它已超越了凡俗兵刃的範疇,位列後天功德靈寶。」

  陸淵轉身,將這條長鞭遞到了神農的面前。

  「我賜它名為,赭鞭。」

  神農雙手顫抖著,恭恭敬敬地接過那條看似並不沉重,卻彷佛承載著整個人族命運的長鞭。

  當他的手掌觸碰到鞭身的瞬間,一股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湧上心頭。

  這鞭子裡的功德之力,與他身上的人皇氣運產生了完美的共鳴。

  「師尊,這赭鞭……該如何使用?」神農緊握著鞭柄,輕聲問道。

  「抽打萬物,即見本心。」

  陸淵指著天坑邊緣,一株生長在毒水旁、通體漆黑如墨的詭異花朵。

  「去,用你手中的鞭子,抽它一下。」

  神農依言走上前去,深吸了一口氣,揚起手中的赭鞭,朝著那株詭異的黑花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爆鳴。

  赭鞭打在黑花的瞬間,並沒有將其抽得粉碎。

  反而從那鞭梢接觸的地方,猛地騰起了一股濃郁的黑色煙霧。

  這煙霧中隱隱有腥臭的骷髏虛影在咆哮,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寂之氣。

  「這是大毒。黑煙越濃,毒性越烈。凡人若觸碰,頃刻間便會化為血水。」陸淵在一旁解說道。

  神農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又轉過頭,走到一株距離毒水較遠、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色野草前,再次揮鞭抽下。

  「啪!」

  這一次,野草上浮現出的是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光暈中透著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

  「這是平性之草,無毒。服之可清熱解渴,但無大用。」

  陸淵走到神農身側,看著他那越發明亮的眼睛,語氣卻變得無比嚴肅。

  「這赭鞭,能替你擋下九成的生死危機。它能告訴你這株草是大熱、大寒、還是劇毒。有了它,你就不必像個瞎子一樣,把什麼穿腸毒藥都往嘴裡塞。」

  陸淵話音一轉,目光直視神農。

  「但是,它不能代替你去嘗。」

  「鞭子只能看出毒性與藥性,卻看不出這藥性是入肝、入脾、還是入肺。它看不出多少分量能救人,多少分量會害人。」

  「想要定下真正的醫理,想要找到化解那場疫病的解藥,你依然要把那些冒著黑煙的毒草,咽進你的肚子裡。」

  陸淵的聲音在大荒的冷風中顯得分外殘酷。

  「神農,你怕嗎?」

  神農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條暗紅色的赭鞭,又摸了摸自己那透明如琉璃般的水晶肚。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姜水之畔,那些在疫病中渾身潰爛、咳血而亡的族人。

  那些絕望的哭號聲,彷佛化作了無形的鞭子,在抽打著他的靈魂。

  「弟子不怕。」

  神農抬起頭,那張被風霜刻滿痕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動容的笑意。

  「有師尊賜下的赭鞭,弟子便等於多了一雙能看透虛妄的眼睛。剩下的路,就算再苦,也是我作為人皇該走的路。」

  神農後退三步,雙膝跪地,對著陸淵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大恩,神農百死難報。族人還在受難,弟子這便進山了。」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