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璀璨到讓烈日都黯然失色的金色大日,從陸淵的體內轟然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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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品功德金蓮瘋狂運轉,那金色的光芒化作實質的海嘯,自下而上,以一種蠻橫到了極點的姿態,狠狠地撞擊在盤古幡的混沌風暴之上。
這不是法力的比拼,這是天地功德與殺伐至寶的硬憾!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只有虛空在不斷地湮滅與重組。
「噗——」
廣成子身軀猛地一震,仰面噴出一大口淡金色的仙血,滿臉駭然。
他感覺到自己手中的盤古幡虛影,竟然在那股浩大的功德金光沖刷下,開始劇烈地顫抖、黯淡。
「這不可能!區區功德,怎能擋得住盤古幡的破滅之力!」
廣成子咬牙支撐,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絲。
「有什麼不可能?」
陸淵站在功德金光之中,衣袂翻飛,眼神冷漠如冰。
「盤古幡能破滅萬物,卻破滅不了這天地間生生不息的造化。這功德里,有人族求生的血汗,有這方天地延續的意願。你拿什麼破!」
陸淵冷哼一聲,再次催動功德之力向前橫推。
廣成子被逼得步步後退,只能死死咬牙,將全部心神用來維持盤古幡虛影不散,再也分不出半點法力去干擾下方的伏羲。
大羅金仙的交鋒在雲端僵持。
而下方的大河之畔,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
百萬族人手持簡陋的武器,將巨石團團圍住,仰頭看著替他們擋下天罰的陸淵,眼中滿是狂熱的信仰。
巨石上。
伏羲沒有去管頭頂那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盤膝而坐,左手托著河圖,右手托著洛書。
那神異的龍馬靜靜地臥在他的身側,替他擋去河面吹來的寒風。
而在他的腳邊,那頭重傷初愈的食鐵獸正趴在地上,渾身黑白相間的皮毛隨著呼吸起伏,隱隱散發著陰陽交融的道韻。
伏羲將河圖洛書放在膝上,隨後從懷中,取出了那塊陸淵多年前賜給他的空白龜甲。
「師尊讓我找規矩。找能夠網羅這天地永珍,約束百萬族人的規矩。」
伏羲看著河圖上那些錯綜複雜的黑白圓點,又看向洛書上那縱橫交錯的紋理。
他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幾十年來的歲月。
西南竹海中,食鐵獸在陽光下舒展,在陰雨中蜷縮。
雷澤河灣邊,蜘蛛在樹杈間結網,剛柔並濟。
伏羲抬起右手,用食指為筆,在那塊空白的龜甲上,重重地畫下了一條筆直的實線。
這一筆落下,周遭的靈氣猛地一震。
「我觀這天,高高在上,日月星辰運轉不息,剛健而不屈。」
伏羲喃喃自語,手指連續划動,在龜甲的正上方,畫出了三條平行的實線。
「天為陽之極,此卦當為『干』。」
乾卦成型的瞬間,天空中的雲層彷佛受到牽引,自動散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伏羲沒有停頓。
他低下頭,手掌按在身下的青石與泥土上。
「我踏這地,厚重無垠,承載山川河流,包容萬物生長。地為陰之極。」
他在乾卦的相對方向,畫下了三條斷開的虛線。
「此卦,當為『坤』。」
坤卦一出,整個雷澤河灣的大地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地脈之氣歡呼雀躍。
伏羲的心神已經徹底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天地推演之中。
時光在這一刻,彷佛失去了意義。
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半空中的陸淵與廣成子,就這樣用功德與至寶虛影對峙著。
廣成子無數次想要抽身打斷伏羲,都被陸淵用強悍的上清道法死死釘在原地。
轉眼間,便是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這四十九日裡,百萬族人沒有一人離開,他們餓了就啃一口乾糧,渴了就喝一口河水,死死地守在巨石周圍。
而伏羲,在這四十九日裡,徹底看清了這方天地的脈絡。
「春雷炸響,萬物復甦,此為震。」
他在龜甲上畫下一實兩虛的線條。
「狂風呼嘯,無孔不入,此為巽。」
畫下一虛兩實的線條。
「大河奔流,深不可測,滋養與吞沒同在,此為坎。」
「烈火燃燒,光明在外,內里虛空,此為離。」
「高山聳立,阻擋風雨,穩固不移,此為艮。」
「大澤浩蕩,水草豐美,飛禽走獸飲水之地,此為兌。」
每畫出一卦,天地間便有一種自然之力與之呼應。
雷霆、狂風、大水、烈火……種種異象在河灣上空不斷交織。
當第四十九日的夕陽落下,最後一筆勾勒完畢時。
伏羲停下了手。
那塊原本普普通通的空白龜甲,此刻已經布滿了古老而神秘的紋路。
干、坤、震、巽、坎、離、艮、兌。
八個代表著天地永珍最核心法則的卦象,首尾相連,將那河圖與洛書的虛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陰陽相抱,萬物化生。網羅天地,是為八卦!」
伏羲捧起龜甲,站起身來,發出了一聲響徹九霄的長嘯。
嗡!
那龜甲在一瞬間爆發出刺目至極的玄黃之光,直接從伏羲手中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緩緩旋轉。
洪荒第一陣圖——先天八卦圖,現世!
這一刻,整個洪荒大陸的生靈,無論是深山中的大妖,還是四海中的龍族,都感到了一種直指本心的震撼。
天地間的秘密,不再被高高在上的仙人所壟斷。人族,終於有了自己去認知天地、趨吉避凶的無上法度。
「轟隆隆!」
九天之上,那一顆由人道氣運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徹底貫穿了三十三重天。
天道之眼在虛空中緩緩睜開。
那不是降下天罰的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承認與賜予的溫和。
比之前陶器出世、漁網現世加起來還要龐大十倍的功德金雲,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空。
「天道功德……竟然如此之多!」
半空中的廣成子看著那幾乎要將天空壓塌的功德金雲,眼中的嫉妒與絕望幾乎要溢位來。
他手中的盤古幡虛影,在天道之眼的注視下,發出一聲哀鳴,直接消散在虛無之中。
廣成子失去了依仗,被陸淵的功德金蓮輕輕一震,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百丈,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已經顧不上傷勢了,他死死地盯著下方。
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