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禍法相踏碎虛空，龐大手掌攜著暗紅殺意橫壓而下，通天惡屍並指成劍，連續斬出數道上清鋒芒，藉著劍氣反衝向後退去。
掌印落空，前方星空轟然塌陷。
大片混沌氣流從裂縫中湧出，尚未靠近法相軀體，便被體表災紋震成混亂靈氣。
通天惡屍腳步連換，身影沿著破碎空間快速移動，雙手之間的漆黑劍芒越發凝練。
它很清楚，正面力量比不過災禍法相。
惡屍依託的是通天惡念與上清道果，殺伐凌厲，反應迅速，持續游斗才有機會找到三道核心的運轉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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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通天本體與災淵已經交手上百次。
青萍劍在星空中留下一道道青色弧光，每次出劍，鋒芒都會從意想不到的方位落下。
災淵雙臂覆蓋暗紅災紋，時而以拳鋒震開劍身，時而扭轉空間，避開直指元神的上清劍意。
雙方身影不斷消失，又在億萬里外重新出現。
每次碰撞，周圍虛空都會向下塌陷。
通天修為占優，青萍劍也鋒利無雙，數次在災淵身上留下傷痕。
災淵肉身經過太古星髓多年淬鍊，恢復速度驚人，混元法力一旦掃過傷口，殘留劍意便會被迅速拔除。
那些傷勢看著凌厲，暫時傷不到根基。
通天也未能全身而退。
災淵拳鋒中的雷災之力多次穿過青萍劍，震入手臂經脈，讓他握劍五指微微發麻。
贔風更是無孔不入。
通天青衣已經多出幾道裂口，散亂長發也被風災削去一截。
兩人再次交錯而過。
通天手腕轉動，青萍劍貼著災淵脖頸掠過，在皮膚表面留下一條淺淡血線。
災淵抬膝撞向通天腰腹。
通天左掌向下一按，擋住膝擊，身體仍被沉重力量推出數千里。
腳步剛剛站穩，他便笑了起來。
「好肉身。」
災淵抬手擦過脖頸傷痕，指尖沾上一點鮮血。
傷口很快合攏。
「你的劍也不差。」
通天聽到回應，眼中戰意更盛。
他正要提劍再攻，忽然察覺周圍氣息產生變化。
災淵胸膛緩慢起伏，混元法力沿著一條全新路線運轉，丹田中的三道法則符文同時亮起。
瘟厄。
衰朽。
業瘴。
剛剛圓滿的上三難，至今尚未經歷真正的同階檢驗。
通天這位準聖中期，正好能讓災淵看清三種法則面對盤古正宗時能夠發揮多少作用，又存在怎樣的不足。
災淵右手抬起，向前輕輕一握。
天災厄運鼎從丹田飛出。
玄黑寶鼎未曾化作遮天體量，只維持數丈大小，懸在肩側緩慢旋轉。
鼎蓋自行開啟一線。
一縷灰綠色瘟氣從中鑽出，悄然融入破碎虛空。
通天察覺到危險，青萍劍向前橫斬。
青色劍光掃過億萬里星空，卻未觸及那縷瘟氣。
瘟厄無形。
它並未沿著尋常空間靠近，而是附著在雙方交手留下的法力痕跡中，順著上清劍意與通天之間的聯絡逆流而上。
通天體內法力忽然一滯。
原本順暢運轉的上清道力多出一絲渾濁，幾條經脈也傳來細微麻木。
這種變化算不上嚴重。
放在同階交鋒中，卻足以引起警覺。
通天立即停止出劍，元神掃過全身，很快便找到侵入經脈的灰綠氣息。
「從劍意里鑽進來的？」
他眉頭揚起，眼中多出一絲驚訝。
災淵未作回答，食指已經點在天災厄運鼎上。
鼎身一震。
侵入通天體內的瘟厄隨之擴散，附近氣血受到影響，法力運轉速度再次下降。
通天嘴角笑意收斂。
上清道光從元神深處湧出，沿著周身經脈快速沖刷。
灰綠色瘟氣遭到准聖中期法力壓制，被一點點逼向右臂，最終從掌心排出。
通天並指朝前一划。
那縷瘟氣被劍芒當場斬碎。
「藏得夠深。」
他看著消散的灰綠氣息，神情已經認真許多。
瘟厄很難直接殺死同階強者。
一旦在戰鬥中悄然侵入，只要持續積累，便能讓敵人法力遲滯，氣血衰弱，最終露出破綻。
剛才若非切磋，災淵完全可以用更隱蔽的方式慢慢滲透。
等通天發現，瘟厄或許已經深入元神。
戰場外，元始道人眼中閃過冷光。
他也看清了瘟厄執行方式。
「陰狠。」
元始向來喜歡堂皇正道，對這種暗中侵蝕的法則談不上欣賞。
太清道人神情依舊平和。
「法無善惡，在誰手中，作何用途，才有分別。」
元始沒有反駁，目光始終未從戰場移開。
通天既然已經發現瘟厄，災淵再想用相同手段侵入體內，難度必然提升。
上清道光覆蓋周身後，所有外來法力都會受到劍意切割。
災淵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他伸手握住天災厄運鼎的一條鼎足，抬臂向前砸去。
寶鼎壓過虛空，直奔通天本體。
通天橫起青萍劍，正面擋住鼎身。
鐺！
金鐵震鳴向四周擴散。
天災厄運鼎未能繼續前進，青萍劍表面卻多出一層灰黑氣息。
衰朽法則沿著兩件法寶接觸之處，快速附著在先天劍身上。
青萍劍光忽然暗了一瞬。
通天目光微凝。
一股死寂氣息順著劍柄湧來，試圖越過手掌，消磨他的氣血生機。
與此同時，青萍劍內部的先天禁制自行運轉。
青色道光由內向外沖刷，剛剛附著劍身的衰朽氣息受到先天靈性抵擋，很快便被排開大半。
青萍劍恢復原有光澤。
僅有一縷灰黑死氣仍纏在劍柄附近，與上清道光不斷消磨。
災淵看見這一幕，心中對衰朽難的邊界更加清楚。
先天靈寶擁有自身道韻，想靠當前衰朽法則直接損壞青萍劍，根本不現實。
短暫壓制寶光，消磨通天灌入劍中的部分法力，已經是眼下能夠做到的上限。
元始道人也看出了其中門道。
他握住三寶玉如意的手掌漸漸放鬆。
「只能侵蝕外層法力，傷不到先天根本。」
太清點頭。
「災淵修為尚淺，衰朽大道也剛剛成形，等他繼續走下去，此法會更難應付。」
元始眉頭輕皺，沒有繼續開口。
這才是讓他在意的地方。
災淵當前只是混元金仙初期，便能讓青萍劍寶光短暫暗淡。
若踏入中期乃至後期，衰朽難又會成長到何種程度，誰也無法斷言。
戰場內，通天法力猛然爆發。
青萍劍向上一挑，天災厄運鼎被鋒芒推開。
通天抬手在劍柄處一抹，殘餘死氣被上清道力徹底斬滅。
「還有什麼，一起用出來。」
他提劍而立，眼中全是興奮。
災淵沒有客氣。
業瘴符文從丹田升起。
一道道因果絲線在通天身後悄然顯現。
通天修行至今，曾與不少大能交手，也斬過一些主動來犯的生靈，身上自然存在因果。
這些因果算不上沉重。
他尚未立教，截教萬仙來朝的局面也未出現，未來封神殺劫中的滔天業力更與此刻無關。
災淵能夠引動的，只是通天當前已經積累的舊因。
業瘴法則沿著其中一條絲線輕輕撥動。
通天元神深處忽然響起劍鳴。
幾道已經消散多年的殺意從記憶深處浮現，化作模糊身影向他撲來。
那是曾經死在青萍劍下的敵人留下的因果投影。
通天眼前場景微微變化。
劍心中出現一層薄薄業火。
這股力量無法真正動搖他的道心，卻讓青萍劍出手的節奏慢了一瞬。
災淵等的便是這一瞬。
天災厄運鼎繞過青萍劍，直奔遠處惡屍。
災禍法相也在同一刻發力，左掌壓住惡屍凝成的劍芒，右拳攜著暗紅殺意轟向胸膛。
通天惡屍雙臂交叉，剛剛擋住法相拳鋒，天災厄運鼎便從側面重重撞來。
砰！
惡屍護體道光向內凹陷。
玄色身影被大鼎撞飛數萬里，雙腳連續踏碎空間，才穩住退勢。
通天眼前業火也在此刻被上清劍心斬開。
他重新看清戰場，發現惡屍已經遭到擊退，臉上非但看不見惱怒，反而多出幾分痛快。
「好一個業力反噬。」
通天手掌一抖，青萍劍發出長鳴，元神中殘餘因果投影全部破碎。
災淵收回天災厄運鼎，體內上三難符文也逐步平息。
連續與准聖中期正面交鋒，三種剛圓滿的法則經歷壓力磨合，道果中原本生澀的部分迅速變得順暢。
混元金仙初期的根基徹底穩固。
再向前，便是中期。
災淵已經能夠感知那層壁障存在。
距離真正觸碰，仍需要更多法力與大道積累。
一場切磋只能讓他看清方向，無法省去後續苦修。
遠處，通天惡屍重新走回本體身旁。
它胸前道袍多出一片凹陷，上清道光流轉幾次，傷痕很快平復。
通天握住青萍劍，呼吸比先前急促幾分，戰意卻遠未熄滅。
元始道人向前踏出半步。
三寶玉如意懸於頭頂，玉清仙光照亮周圍虛空。
業瘴難剛才牽動通天因果時，他便已做好介入準備。
見通天自行斬開業火，元始又停在清蒙光幕外，只用冷峻目光盯住災淵。
災淵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元始保護兄弟，合乎情理。
只要他未真正入場，災淵也懶得理會。
通天抬手召回惡屍。
黑色身影融入元神，准聖中期氣息重新歸於本體。
他抬頭看著災淵，胸中劍意仍在上漲。
剛才那輪交鋒，災淵已經驗證了上三難。
通天卻覺得尚未盡興。
他的手指離開青萍劍，緩慢結出一道全新劍訣。
分寶岩所得的四道絕世殺意，隔著無盡空間，同時產生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