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頭豬！」
「停！」
黃大膽抬起手掌。
原本蜂擁而上的妖怪立刻停住腳步，兵器碰撞聲連成一片。
「兄弟，你可真夠氣派的。」
豬八戒鬆了口氣，滿臉羨慕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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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圍著黃大膽仔細打量了幾眼，心中的感覺越發古怪。
對方明明生得賊眉鼠眼，只是一隻最不入流的鼠精，可他偏偏越看越覺得順眼。
尤其是那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架勢，竟讓豬八戒想起了自己統領天河水軍的日子。
那時的他一聲令下，十萬水軍齊動，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
可惜自從被貶下界，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那種威風了。
「這氣質真是絕了。」
豬八戒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眼中的羨慕更濃了。
黃大膽也在上下打量豬八戒。
他心裡同樣有些疑惑。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可被這頭豬喊上一聲兄弟，他竟然半點都不覺得反感。
看著豬八戒那圓滾滾的身形，他甚至還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彷佛對方真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天蓬，你還不動手？」
觀音的聲音突然傳入豬八戒識海，語氣中已帶著催促之意。
豬八戒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他偷偷掃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妖怪，肥厚的手掌不由得按住了肚皮。
讓他一個人對付這麼多妖怪，這不是擺明了要拿他當肉盾嗎？
「你瘋了？」
「你眼瞎嗎？」
「沒看見他們有這麼多兵馬？」
「你想害我是不是！」
「我這三百斤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要上你自己上，不過得等我走了再說，別連累我！」
豬八戒在心中一通怒罵，回絕得乾脆利落。
藏在暗處的觀音手指一頓，掌中的念珠險些被他捏斷。
他胸口起伏了幾下，周圍的雲氣也跟著翻滾起來。
「尼瑪！」
觀音差點被氣瘋。
什麼事情都要他親自出手，那還留著這頭豬幹什麼？
……
「兄弟，你跟佛門有仇？」
另一邊，豬八戒笑嘻嘻地湊到黃大膽身旁，主動打聽起來。
「不死不休。」
黃大膽點了點頭，隨即上下打量豬八戒。
「你是什麼來頭，怎麼會跟和尚混在一塊兒？」
「說來話長，都是一把心酸淚啊。」
豬八戒長嘆一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挑挑揀揀，只用了三言兩語，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黃大膽。
那些丟臉的細節自然不能說得太清楚，能省則省。
不過，被佛門算計著踏上取經路的事情，他倒是沒有隱瞞。
「果然是佛門的作風。」
黃大膽聽完，神情多了幾分感同身受。
「原來你也深受其害。」
他抬手拍了拍豬八戒的肩膀，語氣也親近了不少。
「兄弟，你的命也挺苦。」
「你先去我洞府歇著，等大膽哥收拾了那兩個和尚，回頭再找你喝酒。」
黃大膽說完，隨手點了兩個妖怪，讓他們帶豬八戒返回老巢。
臨走之前，他還特意叮囑手下，務必要好生伺候，絕不能怠慢了這位豬兄弟。
「大膽哥？」
豬八戒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肥厚的嘴唇輕輕抽動。
這隻鼠精還真是妖如其名，膽子大得沒邊。
如今佛門正值大興之勢，他不僅敢跟佛門作對，還敢在自家門口立下那樣的石碑。
這哪裡是膽大，簡直是在佛門臉上蹦躂。
不過，豬八戒並不打算多管閒事。
他加入取經隊伍，本就是抱著出工不出力的心態。
只要事情燒不到自己頭上，管他佛門和黃大膽鬥成什麼樣。
豬八戒背起雙手，跟著兩個小妖晃晃悠悠地走了。
另一邊，黃大膽領著群妖繼續下山。
沒過多久，一道金光自遠處破空而來。
雲頭之上，站著一隻乾瘦矮小的猴子。
「哪來的妖怪，敢埋汰你家爺爺！」
猴子手提金箍棒，怒視著黃大膽，臉上的猴毛都跟著抖了幾下。
他雖然不願承認，可既然拜了唐三藏為師，如今的確算是個和尚。
石碑上的那句話，等於連他一起罵了進去。
這口氣若是咽下去，他齊天大聖的臉還往哪裡放？
黃大膽斜眼看著他，嘴角一撇。
「滾你丫的！」
「沒看見路邊立著一塊石碑嗎？」
「怎麼，你不認字？」
猴子抓著金箍棒的手掌驟然收緊，臉色也跟著黑了下來。
那幾個字，他還真沒有認出來。
如今被黃大膽當著一眾妖怪的面揭了短，他只覺得麵皮發燙，恨不得立刻堵住這鼠精的嘴。
「老孫看你是活膩了！」
猴子懶得再跟黃大膽爭辯，抬手祭出一口金缽，朝著群妖直接扔了過去。
這口金缽乃是如來所有，其中蘊藏著佛門法則。
金缽剛一出現，無量佛光便從中傾瀉而下，將附近山林映得一片金燦。
頃刻之間，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妖怪接連發出慘叫。
他們體內的道行法力迅速消散，一個接一個被打回原形。
不過轉眼，原本聲勢浩大的妖群便消失不見。
山路上只剩下一地狼蟲虎豹，看著跟動物園似的。
黃大膽盯著滿地野獸，眼睛微微睜大，一時沒能說出話。
「哈哈哈！」
猴子仰頭大笑，胸中積攢許久的悶氣終於散去了幾分。
這一路上，他接連在黑熊精和豬八戒手裡吃癟，已經憋屈了太久。
如今總算輪到他揚眉吐氣了。
「知道這是什麼嗎？」
猴子抬手接住金缽，沖著黃大膽晃了晃。
「這是如來老兒討飯的傢伙！」
「連和尚都敢得罪，你是不是嫌命長？」
黃大膽卻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他抬起下巴，反倒朝猴子訓斥起來。
「孫悟空，你可真給我們妖族丟臉！」
「堂堂齊天大聖，竟然拜了一個和尚為師。」
「老子今天便替妖族清理門戶！」
猴子的臉頰一陣抽搐，額角也繃起了青筋。
齊天大聖這四個字從黃大膽口中說出來，聽著不像敬佩，反倒像是在故意譏諷他。
可還沒等他開口，黃大膽已經張嘴噴出一股黃風。
呼！
狂風驟起，黃沙漫天。
剎那間，天地萬物全被滾滾黃霧籠罩。
山林之中飛沙走石，四周儘是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啊！」
猴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黃風迎面掀翻。
他的身軀在空中接連翻滾，眨眼便被吹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