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你會遇到許多同門師兄弟。」
豬八戒渾身一震,猛地抬起腦袋。
他的眼珠瞪得滾圓,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師父果然一直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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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這條取經路非但不是苦差,反而是他尋找師門的機會。
「顯靈了!」
「師父顯靈了!」
觀音眉頭頓時皺起。
「什麼顯靈了?」
「看這棵樹啊!」
「你沒聽到聲音嗎?」
豬八戒激動地指著迎風搖擺的柳樹,恨不得讓觀音把耳朵貼到樹幹上聽。
觀音凝神感應片刻,卻只聽見一陣雜亂的樹葉碰撞聲。
這呆子莫不是被猴子打壞了腦袋?
「神經病。」
觀音丟下一句話,轉身重新隱入雲層。
豬八戒卻根本不在意他的反應。
他對著柳樹又嘭嘭嘭地磕了幾個響頭,這才滿面振奮地站起身來。
……
就這樣,唐三藏、猴子與豬八戒收拾妥當,再度踏上了西行之路。
高空之中,觀音迎風而立,目光越過層層雲氣,落向幾百里外。
遠方群山連綿起伏,宛若一條遠古巨龍橫臥在蒼茫大地上。
山勢巍峨磅礴,一座座險峰直插雲端。
整片山脈皆呈土黃色,就連匯聚在山巔的雲層,也被映照成了沉暗的黃色。
「這黃風怪出自佛門。」
「這一回,應當不會再有什麼意外了。」
觀音嘴角含笑,輕輕點了點頭。
黃風怪是佛門親手布置的棋子,背後又有靈吉菩薩看守。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一難都不可能再被那幕後之人輕易攪亂。
總不能連自己人都臨陣叛變吧?
前方那片山脈,正是綿延八百里的黃風嶺,也是取經路上的必經之地。
佛門早已在此處安排好了一場劫難。
山中有一隻黃毛貂鼠,本是在靈山腳下修煉成精。
他曾偷吃雷音寺中琉璃盞內的燈油,意外得了一番造化,修成一口三昧神風。
佛祖得知此事以後,並未將其處死,而是命他拜入靈吉菩薩門下。
後來,佛門又將他安排在黃風嶺,專門為唐三藏設定劫難。
整件事早已安排妥當。
兩千里開外,便是靈吉菩薩的一處道場。
只要黃風怪完成自己的任務,靈吉菩薩便會立刻出手,幫助取經團隊將其「收服」。
如此一來,劫難有了,佛門也能趁機顯露手段。
無論怎麼看,這次都不會再出差錯。
忽然,觀音似有所覺,轉頭望向西方。
大片佛光從雲海盡頭湧來,將沿途雲層染得一片燦金。
佛光轉眼便落到近前。
光芒散去,來人赫然正是靈吉菩薩。
「觀音,金蟬子才走出長安多遠,就鬧出了這麼多么蛾子。」
「照這樣下去,我看你這護道者的身份,遲早要保不住。」
二人同為菩薩,彼此之間也算熟悉。
靈吉剛一現身,便含笑看向觀音,眼中既有幾分調侃,也藏著一絲試探。
觀音眉頭微微皺起。
靈吉專程趕來,難道只是為了看他的笑話?
「只是出了些許差錯而已。」
「有高人刻意與佛門作對,但還不足為懼。」
觀音語氣平穩,面上沒有顯露慌亂。
不管心中如何煩躁,他都不能在靈吉面前失了分寸。
護道之事關係到西遊功德。
盯著這個位置的人,可不止一個。
「你倒是心安理得。」
「卻不知如今的靈山之中,早已有存在惦記上了這份護道功德。」
靈吉說得隨意,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觀音臉上,似乎想看看他究竟知不知情。
觀音眸光微沉,嘴裡發出一聲冷笑。
「普賢,是吧?」
「當年不愧同為十二金仙,你們倆倒是知根知底。」
「菩薩可要小心了,千萬別再鬧出什麼亂子。」
「普賢菩薩一直在等你的機會。」
觀音緩緩點頭,藏在袖中的手指卻悄然收攏。
普賢盯上的不僅是功德,還有他在這場西遊中的位置。
若是再接連出錯,靈山那邊未必不會動搖。
他好不容易才爭到這份差事,豈能讓旁人半路摘了果子?
靈吉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隨即話鋒一轉。
「此去路途遙遠,將來你若碰上什麼棘手之事,可以知會我一聲。」
觀音緊鎖的眉間稍稍舒展開來,眸底也多了幾分亮色。
靈吉既然主動說出這番話,顯然不是來落井下石的。
對方多半願意站在他這一邊。
日後若真需要靈吉出手,倒也可以分出一部分功德,換取這份助力。
兩位菩薩對視一眼,各自輕輕點頭。
無需把話說透,雙方已經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下一刻,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向遠處的黃風嶺。
看清山中的景象後,他們齊齊輕咦一聲,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凝住。
……
黃風嶺乍看之下,分明是一座妖氣衝天的魔窟。
山間洞府密布,怪石嶙峋,成千上萬的妖精穿梭其中,呼喝之聲接連不斷。
然而仔細望去,便會發現那漫天黃雲之下,一座座山峰並非雜亂分布。
群山彼此呼應,暗合周天星斗之勢,彷佛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
這分明是一座極為高深的陣法。
觀音眼中的輕鬆漸漸散去,視線順著群山緩緩掃過。
他先前才斷定黃風嶺不會再出差錯,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這座陣法不簡單,靈吉,你可看出了什麼?」
靈吉皺起眉頭,凝神端詳片刻,卻始終理不出頭緒。
「沒看出來。」
「先下去問問,看他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靈吉也懶得繼續琢磨。
黃風怪本就是他的弟子,陣法為何出現,又是從何處學來,直接問上一句便能知道。
他腳下佛光驟然亮起,載著他直奔黃風嶺而去。
嘭!
靈吉正要落入黃風嶺,前方的空間卻毫無徵兆地凝固起來。
那無形屏障宛如一面堅不可摧的牆體,迎面撞在了他的臉上。
「哎喲!」
靈吉腦袋向後一仰,身形踉蹌著退出數丈,抬手便捂住了鼻子。
一股劇痛自面門迅速擴散,連眼眶都跟著發酸。
以他的道行,尋常撞擊根本不可能傷到他。
可方才那一下卻疼得實實在在,彷佛直接撞進了元神深處。
靈吉暗中運轉法力,想要驅散疼痛,卻發現根本沒有效果。
這陣法中顯然蘊含著某種非同尋常的法則,連大羅金仙都難以防範。
更讓靈吉難堪的是,觀音還在後面看著。
他堂堂菩薩,竟被自家弟子布下的陣法攔在門外,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