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向來佩服強者，誰更有能耐，我便佩服誰。」
「當年如來把我壓了五百年，如今黑熊大王連如來的袈裟都給扒了，顯然還是黑熊大王更厲害。」
「老孫自然得去聽上一聽。」
「真尼瑪勢利！」
「妖就是妖！」
「養不熟的白眼狼！」
觀音臉頰微微抽動，心裡早已罵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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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猴子還真是猴精猴精的，一看風向不對，轉頭就換了陣營。
觀音念頭一轉，也懶得繼續和猴子理論。
「也罷，眾生平等，皆可修佛。」
「你可以去聽，但唐三藏不行。」
「隨便，那我就不管他了，回頭見。」
猴子答應得格外爽快，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話音剛落，他直接扔下唐三藏，縱身化作一道金光，徑直遁向了真正的黑風山。
「哎？」
「悟空？」
「你去哪兒？」
「等等為師啊！」
唐三藏坐在青馬上，整個人都懵了。
他伸著手望向那道遠去的金光，半晌沒能緩過神來。
「臥槽！」
「這猴子真尼瑪噁心！」
「老子吐了！」
觀音額角直跳，胸膛連連起伏，險些當場發作。
他原以為猴子已經被感化，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回頭非得把緊箍兒給他安上不可。」
「這個畜生！」
觀音連著喘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壓下翻湧的火氣。
他迅速離開這座假的黑風山，提前來到一處路口，收斂氣息等候起來。
沒過多久，唐三藏便快馬加鞭地趕到了假黑風山腳下。
「咦？」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唐三藏勒住韁繩，抬頭望著近在眼前的山門，臉上滿是疑惑。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身影從路口緩步走了出來。
唐三藏眼皮一跳，握著韁繩的手也跟著緊了幾分。
眼看對方已經來到近前，他顧不得多想，連忙翻身下馬，整理衣襟，上前施禮。
「弟子唐玄奘，見過黑熊大王。」
觀音假扮的黑熊精輕輕點頭，負手而立，壓低嗓音開口。
「你的來意，貧僧已經知曉，且隨我來。」
「多謝大王饒恕貧僧弟子的不敬之罪。」
唐三藏肩頭一松，眼眶也微微發熱，行禮時腰身彎得更低了幾分。
觀音險些沒能維持住黑熊精的沉穩神態，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大大的「草」字。
他怎麼也沒想到，唐三藏這濃眉大眼的，竟然也有叛變的趨勢。
這師徒二人一個比一個不省心，取經隊伍眼看都要讓黑熊精給挖空了。
不過好在，唐三藏前世的所有記憶都被塵封起來，如今還能夠隨意控制。
就這樣，觀音將唐三藏帶進了假的觀音禪院，準備重新給他洗腦。
「我佛無量，納盡世間一切法……」
「佛本是道，的確有其道理。」
「不過，唯有修成真正的佛，才能普度世間……」
「貧僧當初也是在佛祖座下聽道，這才領悟出其中真意……」
「只有去往靈山，親自聆聽佛祖教誨，方能修成正果。」
唐三藏聽得格外認真，脊背挺得筆直，不時點頭應和。
原來黑熊大王也曾是佛祖的弟子，難怪能有如此本領。
「弟子悟了！」
西方靈山，如來將觀音的所作所為盡收眼底，終於暗暗點了點頭。
這一回，觀音總算辦了件對事。
「做得不錯，繼續努力。」
如來沒有吝嗇自己的誇讚，當即向觀音傳音。
聽到佛祖的聲音，觀音眼睛一熱，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佛祖還沒有放棄我！」
「將功贖罪的機會終於來了。」
觀音心中萬分慶幸，稍作思索後，再次對唐三藏開口。
「貧僧已經算出，你將來乃是整個佛門的希望，肩負著求取真經、普度世間的重任。」
「待到佛法東渡，你必有無上功德，可以修成正果。」
唐三藏神情肅然，雙手合十，鄭重點頭。
「弟子受教了。」
觀音對他的反應頗為滿意，輕輕頷首後繼續說道：
「前方高老莊中，有一位你的弟子。」
「他原本是天上的神仙，因為觸犯天條，這才投胎成了豬妖。」
「此妖頗為頑劣，還占了一位民女為妻。」
「不過，他已經被觀音大士降服，如今正在那裡等候於你。」
「你只需要告訴他，你便是西行取經之人，自然能夠輕易將他收服。」
「多謝大王指點，弟子感激不盡。」
唐三藏再次躬身致謝，神態比先前更加恭敬。
「去吧。」
觀音微微一笑，緊繃的肩頭終於鬆緩下來。
這一回，總不至於再出什麼亂子了。
唐三藏離開沒多久，觀音便立即撤去了假的黑風山。
幻化出來的山峰隨之散去，四周景象重新恢復如常。
觀音放出神識，向真正的黑風山掃去，眼皮頓時一跳。
好傢夥，山上當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場面相當熱烈。
群妖聚集，賓客滿山，竟然頗有幾分佛祖當年在靈山開壇講道的勢頭。
「臥槽你大爺！」
「這是孫猴子嗎？」
觀音的目光忽然一頓，落在盤膝坐於蒲團上的黑熊精身上。
黑熊精的膝頭，此刻正蹲著一隻毛茸茸的白毛猴子。
那白毛猴子仰著小臉，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眨也不眨，聽黑熊精講道聽得格外認真。
孫悟空的道行原本就比黑熊精高，刻意變化之下，黑老粗根本沒能認出他的身份。
黑熊精非但毫無察覺，反而一臉憐愛，不時伸手撫摸白毛猴子的腦袋。
「真尼瑪精啊！」
觀音看得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吐出一口血來。
堂堂齊天大聖，為了搶個最好的位置，竟然連賣萌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悟空！」
「早點聽完，立刻去找你師父。」
「不然等佛祖親自出面，我也救不了你！」
觀音壓著怒火，將傳音送入猴子耳中。
白毛猴子神色不變，依舊乖巧地蹲在黑熊精膝頭，彷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
觀音當場爆了句粗口。
……
幾天後，唐三藏騎著那匹瘦弱的青馬，終於來到了高老莊。
一路奔波下來，青馬的步子都有些發虛，唐三藏也被顛得腰背酸痛。
望見前方錯落有致的莊院，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心頭壓著的疲憊總算散去了幾分。
黑熊大王指點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
只要順利收下那名弟子，西行取經便能多一個幫手。
唐三藏輕抖韁繩，催動青馬進入莊內。
迎面忽然走來一個青衣小廝。
小廝腳步匆忙，眉間還掛著散不開的愁色，似乎正急著出門辦什麼要緊事。
唐三藏立即翻身下馬，抬手叫住了他。
「敢問施主，這裡可是高老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