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端坐教皇寶座之上,一身紫金教皇長袍,面容清冷絕美,眉宇間卻縈繞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與忐忑。
陰翳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天斗城傳來的戰報。
天斗皇城一戰的訊息早已傳遍整片大陸。
唐昊隕落、五位封號斗羅坐鎮神聖聯邦、天斗皇室徹底站隊,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她心神凝重,危機感爆棚。
「又是這個凌霄,一而再再而三的掀起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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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供奉殿,一直在打破我制定的計劃,他們究竟有沒有把我這個教皇放在眼裡。」
隨即比比東周身環繞出一股及其邪惡的氣息,正是不斷侵蝕她的羅剎神力,強悍的氣息壓得台階下面的菊斗羅與鬼斗羅兩人紛紛低下頭顱。
正當她思慮如何應對日益崛起的神聖聯邦之際,殿外侍衛匆匆來報,玉小剛持教皇令求見。
比比東陰翳的目光消散,冰冷的看向台下兩人。
「你們都出去吧」
聽聞獄小肛這個名字,比比東眸光微顫,複雜、悵然、無奈交織心頭,最終輕輕頷首。
「傳他進來。」
片刻後,身形憔悴、髮絲凌亂、眼底赤紅瘋癲的玉小剛,踉蹌著踏入恢弘莊嚴的教皇殿。
昔日儒雅從容的理論大師,此刻早已沒了半分風采,只剩滿心破碎的癲狂與絕望,直直朝著高台之上的比比東走去。
玉小剛竭力壓下心底翻湧的瘋狂與悲慟,勉強斂去臉上猙獰的神色,試圖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和。
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端坐的比比東,低聲喚道:
「東兒。」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是一把塵封已久的鑰匙,驟然撬開比比東心底封存多年的往事。
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屬於兩人年少時的點滴畫面,一幕幕在她腦海中飛速浮現。
「小肛。」
「小肛,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比比東的目光落在下方的獄小肛身上。
昔日那個儒雅睿智、意氣風發的理論大師,此刻衣衫凌亂,眼底布滿血絲,憔悴狼狽到了極點。
她那顆常年被冰冷與蠻橫包裹的心,竟在此刻悄然軟了幾分。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即便她已經身為人母,即便如此,他還是對與獄小肛念念不忘。
「東兒,我想讓你我幫一件事。」
「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比比東眉間儘是柔和之色,她自然不會拒絕獄小肛,無論是什麼事。
「你說。」
此刻的獄小肛眼中滿是瘋狂之色。
「幫我殺個人,我想要知曉他的秘密。」
沒有猶豫,比比東即刻出言答應,作為智障武魂殿的教皇大人,對於天下任何人的生殺予奪她都不在乎。
此刻的比比東只在乎怎麼做,才能讓眼前的肛子振作起來。
「我答應你,殺誰。」
面容陰冷的獄小肛緩緩說出來令他倍感痛苦的名字。
「凌霄。」
玉小剛就這般留在教皇大殿之內,一待便是許久。
殿外侍奉的侍女與護衛只能靜靜候著,大殿緊閉,至於裡面二人究竟說了些什麼,無人知曉。
漫長的密談在緊閉的教皇大殿內悄然落幕。
無人知曉這整整數個時辰里,玉小剛究竟對比比東傾訴了多少委屈、多少絕望。
又將凌霄的存在、自己畢生信念崩塌的痛苦一一吐露。
殿門緩緩推開。
比比東率先緩步走出,一身紫金教皇長袍肅穆莊嚴,可往日縈繞周身的陰冷戾氣、羅剎神力的狂暴陰霾,此刻盡數褪去。
她身姿輕盈,步履舒緩,絕美的臉龐上,竟是掛著一抹極淡、及其溫柔的淺笑。
噠噠噠——
精緻的黑色高跟鞋踏在冰冷堅硬的白玉石階上,清脆的聲響迴蕩在空曠的教皇廣場,格外清晰。
兩側躬身候命的菊斗羅與鬼斗羅身軀同時一僵,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他們追隨比比東數十載,見證過她執掌教皇權柄的冷酷霸道,見證過她長時間的陰翳暴戾。
見證過她籌謀霸業的狠絕殺伐,卻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乾淨、柔和、發自心底的笑容。
這抹笑意褪去了萬年冰冷,洗去了一身殺伐,純粹得不像那位執掌武魂殿、威懾大陸的絕代教皇。
兩人心中驚疑不定,卻不敢多言半句,只能緊隨其後,心底百般揣測。
他們不知,比比東這數年的陰翳與孤寂,盡數被方才那人的到來徹底撫平。
玉小剛的出現,讓她彷佛瞬間重回年少歲月。
那時的她是武魂殿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待她和善友好,那時候的她尚未沾染羅剎污穢、尚未被宿命囚困。
那時的她,還能不顧一切的阻攔,伴在獄小肛的身側,一同研討武魂奧義,一同暢想未來大道,
那時的比比東,在玉小剛眼中,尚且是有用之人。
時隔多年,世間所有人都畏懼她、臣服她、利用她,唯獨玉小剛,在走投無路之時、在心碎絕望之際,依舊會毫不猶豫地奔赴她的身前,開口向她求助。
這份獨一無二的依賴,讓早已麻木冰冷的比比東,心底久違的暖了過來。
她眸光柔和,心底默默輕語:
「小剛,你放心。無論對手是誰,無論前路多難,我這一次,依舊會拼盡全力幫你。」
「即便傾盡武魂殿的資源,我依舊會站在你這一邊。」
收斂心底萬般柔情,比比東臉上的淺笑緩緩淡去,卻並未恢復往日的刺骨陰寒,只是多了幾分篤定與決絕。
她抬眸望向武魂城最深處、那座高聳入雲的九天供奉殿。
想要動凌霄,想要覆滅日益強盛的神聖聯邦,繞不開坐鎮武魂殿的天花板——千道流。
片刻後,比比東邁步踏入供奉殿。
殿內聖光繚繞,古老而威嚴的氣息撲面而來,精神抖索的千道流端坐於最高供奉之位,白髮垂肩,眼眸深邃,彷佛看透世間滄桑。
感知到來人,千道流緩緩抬眸,目光落在比比東身上,聲音蒼老平緩:
「教皇陛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這些年,比比東與供奉殿向來面和心不和,彼此制衡、彼此提防,若非重大變故,她絕不會主動踏足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