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馬皇后嘆了口氣，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舍和擔憂，「我這當娘的，哪有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的？可是，重八，你是大明的皇帝，他們是大明的親王。他們享受了這天下的榮華富貴，就必須承擔起保衛大明、開疆拓土的責任。」
馬皇后走到榻前，拿起那件厚重的披風，輕輕撫摸著上面的針腳。
「這是我給昭兒縫的披風，裡面加了最厚的絲綿和狐狸皮。極北之地冷，我怕他凍著。」
馬皇后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剩下的路，得靠他們自己去走。」
朱元璋看著馬皇后那微微泛紅的眼眶，心中也是一陣酸楚。
他站起身，將馬皇后緊緊地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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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放心。咱已經下旨，給他們配備了最精銳的兵馬，最先進的火器，還有最充足的糧草。只要他們不犯渾，自保絕對沒問題。」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極其堅定，「而且，咱還在暗中派了錦衣衛，隨時保護他們的安全。若是真有危險，咱就算傾盡大明國力，也要把他們平安接回來！」
「嗯，我相信你。」馬皇后靠在朱元璋的胸膛上，輕輕點了點頭。
夫妻倆相擁而立，在搖曳的燭光中，默默地為即將遠行的兒子們祈禱著。
……
次日清晨，奉天殿外。
廣場上，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五支極其精銳的大軍，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上，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魯王朱昭，五位即將出征的皇子，身穿親王蟒袍，外罩明光鎧，威風凜凜地站在各自的大軍前方。
朱元璋穿著一身極其莊重的九章冕服，在太子朱標和文武百官的簇擁下，緩緩走上高台。
他目光如炬地掃視著下方的五個兒子，以及那五支即將為大明開疆拓土的虎狼之師。
「大明的將士們！」
朱元璋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廣場上空迴蕩，「今日，朕的五個兒子，將率領你們，踏上征服四海的征途！」
「你們，是大明最鋒利的劍！是大明最堅固的盾！」
「朕要你們，將大明的龍旗，插在極西之地的蔥嶺之巔！插在南洋的萬裏海疆！插在極北之地的冰雪荒原！」
「朕要讓四海八荒的蠻夷，聽到大明的名字，就瑟瑟發抖！看到大明的龍旗，就跪地臣服！」
「大明萬勝！陛下萬歲！」
五支大軍齊聲怒吼，聲震九霄，氣勢如虹。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五個兒子面前。
他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話，而是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依次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老二，西域路遠，多加小心。」
「老三，老五，你們兄弟倆互相照應，切不可貪功冒進。」
「老四，烏斯藏地形複雜，多聽聽手下將領的建議。」
最後，朱元璋走到朱昭面前。
看著這個總是讓他又愛又恨的六兒子，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老六，極北之地苦寒，你……多穿點。」
朱元璋憋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極其樸實的話。
朱昭聞言，心中一暖，眼眶微紅。
「父皇放心，兒臣帶了母后親手縫的披風，凍不著。」
朱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兒臣一定在極北之地，給父皇建起一座最繁華的鋼鐵之城！」
「好！朕等著你的好訊息！」
朱元璋重重地拍了拍朱昭的肩膀，然後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高台。
「出發！」
隨著朱元璋的一聲令下，五支大軍浩浩蕩蕩地開拔，朝著各自的方向，踏上了征途。
朱昭騎在高頭大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上的朱元璋和朱標，以及站在城牆上，正用手帕擦拭眼角的馬皇后。
「一定會回來的。」
…………
魏國公府，書房。
徐達端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三個兒子，長子徐輝祖、次子徐添福、四子徐增壽。
「父親，魯王殿下今日已經率軍出征極北之地了。」
徐輝祖上前一步，神色極其鄭重地說道，「兒子等商議過了，想向父親請命，追隨魯王殿下，前往極北建功立業！」
「是啊父親！」
徐增壽也激動地附和道，「魯王殿下雄才大略，跟著他，絕對能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兒子不想一輩子待在京城，靠著父親的蔭庇做個富貴閒人！」
徐添福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堅定的眼神，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徐達看著這三個如狼似虎的兒子，心中既欣慰又無奈。
欣慰的是，他的兒子們都有著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沒有墮了魏國公府的威名。
無奈的是，這三個臭小子，竟然全都想跑去極北之地！
「胡鬧！」
徐達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你們三個都跑了，這魏國公府誰來繼承？老夫百年之後，誰來給老夫摔盆捧紙？！」
「父親，好男兒志在四方，豈能困守於這方寸之地？」
徐輝祖據理力爭，「再說了，咱們徐家世代受皇恩，理應為大明開疆拓土。若是能輔佐魯王殿下在極北建國，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啊！」
「放屁！」
徐達氣得鬍子直哆嗦，「你們以為極北之地是去遊山玩水的嗎？那裡滴水成冰，野人橫行，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老夫就你們這幾個兒子，若是全折在那裡，老夫怎麼向你們死去的娘交代？！」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徐達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老夫知道你們的心思。魯王殿下確實是人中龍鳳，跟著他，前途無量。」
徐達看著三個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但魏國公府的傳承，同樣重要。你們三個，必須留一個下來，繼承老夫的爵位！」
「父親，讓大哥留下吧，他是長子，理應繼承家業。」徐增壽連忙說道。
「不行！我是長子，更應該帶頭衝鋒陷陣！」徐輝祖毫不猶豫地拒絕。
「那讓二哥留下！」
「我也不留！我要去打野人！」徐添福也急了。
看著三個兒子為了去極北之地爭得面紅耳赤，徐達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都別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