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皇后聽著朱元璋這番肺腑之言,心中的擔憂漸漸化作了理解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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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握住朱元璋的手,輕聲說道:「重八,你用心良苦,昭兒以後會明白的。」
……
與此同時,魯王府內。
朱昭氣呼呼地衝進後院,一腳踹開房門,一屁股癱坐在軟榻上,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朱昭把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徐妙雲正抱著小濟熿在屋裡哄睡,看到朱昭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連忙將孩子交給奶娘,走上前關切地問道:「殿下,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這麼大氣?」
「還能有誰?除了那個糟老頭子,誰敢這麼戲弄本王!」
朱昭咬牙切齒地說道,將御書房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徐妙雲吐槽了一遍。
「妙雲,你說這老頭子是不是太過分了?!」
朱昭越說越委屈,「他先是拿南洋嚇唬我,看我嚇得半死,他心裡指不定多得意呢!然後又順水推舟把我發配到極北之地去吃冰棒!這分明就是挖好了坑等我跳啊!」
徐妙雲聽完,忍不住掩嘴輕笑了起來。
「殿下,父皇這招欲擒故縱,確實用得精妙。不過,殿下您當時若是死咬著不去,父皇難道還能真的把您綁去南洋不成?」
「我哪敢賭啊!」
朱昭翻了個白眼,「那老頭子瘋起來,什麼事干不出來?萬一他真的一道聖旨把我扔到南洋去餵蚊子,我找誰哭去?」
「再說了,極北之地雖然冷,但好歹沒有瘴氣瘟疫,而且父皇還答應把那裡的稅收和利潤全留給我。這筆買賣,算下來也不虧。」
朱昭自我安慰地說道,但語氣中依然透著一絲不甘。
「殿下既然覺得不虧,那為何還生這麼大氣?」徐妙雲笑著問道。
「我氣的是他那種老叟戲頑童的態度!」
朱昭憤憤不平地說道,「他把我當什麼了?當猴耍嗎?我好歹也是個親王,不要面子的嗎?!」
徐妙雲看著朱昭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心中覺得好笑又可愛。
她走到朱昭身後,輕輕替他揉捏著肩膀,柔聲安撫道:「殿下息怒。父皇雖然手段有些……有些特別,但歸根結底,也是為了殿下好。極北之地雖然苦寒,但若是殿下能將其開發出來,建立自己的王國,那將是何等的豐功偉績?」
「而且,妾身聽說極北之地有許多珍稀的藥材和皮草,若是能將這些資源利用起來,咱們魯王府的財富,必將再翻上幾番。」
徐妙雲的話,如同春風化雨,漸漸平息了朱昭心中的怒火。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妻子的按摩,腦海中開始盤算起極北之地的開發計劃。
「妙雲說得對,既然去了,就不能白去。」
朱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極北之地不僅有皮草和藥材,還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只要咱們把新城的那些工匠帶過去,建立起完善的體系,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本王也能建起一座帝國!」
朱昭猛地坐直身子,一掃剛才的頹喪,眼中爆發出強烈的鬥志。
「王保!去把劉瑾和那些掌柜都給本王叫來!本王要開會!」
看著朱昭重新恢復了幹勁,徐妙雲欣慰地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認輸的人。
只要給他一個目標,他就能創造出無數的奇蹟。
「殿下,妾身去給您準備些宵夜,您和各位大人慢慢商議。」徐妙雲溫婉地說道,轉身退出了書房。
…………
另一邊,御書房內,氣氛凝重而肅殺。
大明朝軍方最頂尖的幾位大佬,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涼國公藍玉、潁國公傅友德,此刻正襟危坐在老朱面前。
他們是被老朱連夜緊急召入宮的。
一路上,幾位國公都在心裡暗自揣測,是不是北邊又出了什麼亂子,或者是西南的元朝餘孽又死灰復燃了。
然而,當老朱將那幅巨大的「混一疆理圖」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並用一種平淡卻又透著無盡霸氣的語氣,說出「諸皇子分封海外,開疆拓土,建國稱王」的宏大構想時,這幾位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百戰老將,全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徐達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些被老朱用硃筆圈出來的、大明疆域之外的廣袤土地。
西域、南洋、極北、甚至還有那片傳說中遍地黃金的海外大陸……
「陛下,這……這可是千古未有之大變局啊!」
徐達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撼,聲音微微有些發顫,「諸皇子率軍出征,在海外建國,這等於是將大明的國力,向四面八方無限延伸!若能成事,大明之威,將真正籠罩四海八荒!」
「不錯!」
馮勝也激動得滿臉紅光,猛地一拍大腿,「陛下此舉,不僅徹底解決了諸皇子成年後可能引發的奪嫡之患,更是為大明開創了萬世不拔之基業!臣等,佩服得五體投地!」
藍玉更是興奮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眼中燃燒著炙熱的激動。
「陛下!這等開疆拓土、建功立業的好事,怎麼能只讓皇子們去干?!」
藍玉單膝跪地,大聲請命,「臣願率領十萬精銳,為大明打下那極西之地!臣不要什麼封國,只要能讓臣痛痛快快地打仗,臣就算戰死沙場,也心甘情願!」
傅友德也跟著跪了下來:「臣亦願往!南洋那些蠻夷,臣早就想去收拾他們了!」
看著這群嗷嗷叫著要打仗的老將,老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大明的軍隊,要像是一群嗜血的狼,擁有不斷的向外撕咬的勇氣。
「都起來吧。」
老朱壓了壓手,示意他們坐下,「你們的心思,朕明白。但這次開疆拓土,主角是朕的兒子們。他們是去建國的,不是去當流寇的。若是讓你們這些老將去掛帥,那這天下,到底是姓朱,還是姓你們?」
老朱的話雖然說得平淡,但其中的敲打之意,卻讓幾位國公心中一凜,連忙收起了剛才的狂熱,恭敬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