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痘接種的旨意一下，整個後宮瞬間炸開了鍋。
天花的可怕，那是刻在所有人骨子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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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突然說要在活人身上種痘，哪怕是太醫院拍著胸脯保證安全，嬪妃和宮女太監們也是嚇得面無人色，哭爹喊娘。
但那可是陛下的旨意，誰敢違抗？
在錦衣衛和太監總管的「親切慰問」下，後宮的嬪妃、宮女、太監們，排著長隊，戰戰兢兢地擼起了袖子。
張三丰帶著幾名熟練的游醫，手持特製的銀針，在每個人的胳膊上輕輕一挑，將牛痘毒株種了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後宮都瀰漫著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
老朱雖然嘴上說相信，但心裡也是七上八下，每天都要派人去各宮詢問情況。
第一天，大部分人只是覺得接種處有些紅腫。
第二天，開始有人出現輕微的發熱和乏力。
第三天，接種處結出了一個小小的痘痂，但發熱的症狀卻奇蹟般地消退了。
到了第五天，所有人的症狀全部消失，除了胳膊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疤痕外，再無任何不適。
太醫院院首帶著人，對所有接種過的人進行了細緻的檢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全都安然無恙，且體內已經產生了抵禦天花的「抗體」。
當這份報告呈遞到御書房時，老朱懸了幾天的心，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哈哈哈！好！」
老朱激動得一拍御案，眼中閃爍著狂喜的光芒。
「既然安全無虞，那就從朕開始。
傳張三丰進宮，給朕、皇后，還有太子他們，全都種上。」
朱元璋是個果斷的人，既然證明了牛痘的安全性，他絕不拖泥帶水。
次日，干清宮內。
老朱端坐在龍椅上，豪邁地擼起袖子，任由張三丰在自己的胳膊上種下牛痘。
緊接著是馬皇后、太子朱標，以及留在京城的幾位皇子，全都依次完成了接種。
幾天後，當老朱和皇子們也安然度過了輕微的發熱期，徹底獲得了對天花的免疫力時，整個皇家的籠罩在天花陰影下的恐懼，終於煙消雲散。
「傳朕旨意！」
老朱心情大好，當即在早朝上宣布了一項震撼的決定。
「牛痘接種之法，乃我大明曠古絕今之醫學奇蹟！命翰林院即刻將其寫入《洪武大典》醫術篇首卷！」
老朱頓了頓，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洪亮地說道：「在《洪武大典》中，必須明確記載：此法乃民間游醫張三丰所發現，由魯王朱昭全力支援、統籌研製而成，朕要讓後世子孫，永遠銘記他們的功績！」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震驚莫名。
將一個民間游醫的名字，堂而皇之地寫入代表著大明最高文化成就的《洪武大典》首卷？
這可是文臣們做夢都想得到的殊榮啊！
站在武將佇列後方的張三丰，聽到老朱的旨意，激動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老淚縱橫。
他一個走街串巷、被人看不起的牛鼻子老道，竟然真的名垂青史了！
而且是和魯王殿下並列，被皇上親自下旨寫入《洪武大典》！
張三丰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而站在一旁的太醫院院首，看著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張三丰，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和嫉妒。
他苦讀醫書大半輩子，熬到了太醫院院首的位置，本以為已經是大明醫者的巔峰了。
可現在呢？
一個連《黃帝內經》都背不全的游醫，竟然因為一個偏方，直接名垂千古了！
「民間尚有如此奇術，老朽真是坐井觀天了啊……」
院首在心裡暗暗嘆息，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成型。
退朝之後，院首沒有回太醫院，而是直接來到了御書房外求見。
「微臣叩見陛下。」院首跪在地上，神色鄭重。
「起來吧。你不在太醫院盯著牛痘在京城的推廣，跑來找朕做什麼？」
老朱心情不錯，語氣也和藹了許多。
院首深吸了一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摺，雙手高高舉起。
「陛下，微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濟，恐難以再勝任太醫院院首之職。微臣懇請陛下恩准，讓微臣辭去官職，告老還鄉。」
「辭官？」
老朱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老傢伙，剛剛因為牛痘的研究升了官、領了賞，怎麼突然要辭官？
「你可是對朕的封賞不滿？
還是覺得朕把張三丰的名字寫在《洪武大典》首卷，冷落了你們太醫院？」
老朱語氣微沉。
「微臣不敢！」
院首連連磕頭，急忙解釋道，「陛下明鑑，微臣絕無此意！微臣只是……只是覺得羞愧啊！」
院首抬起頭，眼中滿是真誠與感慨：「此次天花之役，若非魯王殿下找來民間游醫，若非張三丰道長獻出牛痘之法，微臣等太醫院的御醫，就算再研究一百年，恐怕也束手無策。」
「微臣深感，真正的醫術，不僅僅在古書里，更在廣闊的民間。
這天下，不知道還有多少像牛痘這樣能治不治之症的土方子、偏方，散落在鄉野之中，無人問津。」
院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所以，微臣懇請陛下恩准微臣辭官。
微臣想效仿張三丰，脫下這身官服，去遊歷四方，去大江南北的深山老林里，尋找那些失傳的醫術和偏方。
微臣也想在有生之年，為大明的醫學，再尋出幾個能名垂《洪武大典》的奇蹟！」
老朱聽完院首這番發自肺腑的陳詞，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平時最重規矩、最看重正統面子的老頑固，竟然會被張三丰刺激得連官都不當了，要去當個走方郎中！
「你……你真的想好了？」老朱看著院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微臣心意已決，求陛下成全！」院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朱沉默了片刻，雖然有些捨不得這個醫術高明的老太醫，但他也被院首這份為了醫學獻身的精神所打動。
「罷了。既然你有此宏願，朕也不強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