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首連忙上前一步,指著李一刀控訴道:「殿下,這李一刀簡直是胡作非為,他竟然要在活人身上動針線,還要用烈酒洗傷口!」
「這等粗鄙野蠻之法,簡直有辱斯文,更是草菅人命啊!」
李一刀也不甘示弱,大聲反駁:「殿下明鑑!草民這法子雖然看著粗暴,但確實能救命,太醫院那些溫吞吞的方子,根本治不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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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院首大人,你覺得李一刀的法子不行,是因為你沒見過,還是因為你覺得這法子不符合你們太醫院的規矩?」
院首一愣,硬著頭皮說道:「殿下,醫道一途,講究的是陰陽調和,固本培元。這等在人身上動刀動線的法子,古書上從未有過記載,微臣實在不敢苟同。」
「古書上沒記載,就代表不行嗎?」
朱昭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古書上還沒記載如何能防天花呢,結果呢?」
「你們太醫院研究了幾百年,還不如張三丰一個游醫!」
院首被朱昭這句話懟得老臉通紅,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本王今天就告訴你們,在皇家醫學院,沒有什麼古書規矩,只有一條規矩——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規矩!」
朱昭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丟擲了一個震撼的決定。
「既然你們誰也不服誰,那本王就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明日,本王會讓人從死囚牢里提兩個受了重傷的死囚過來。你們太醫院和游醫各治一個!」
「誰能把人救活,誰的法子就是對的!輸的一方,不僅要當眾認錯,還要把贏的一方的法子,一字不落地抄寫一百遍,背得滾瓜爛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拿死囚試藥?
這可是犯忌諱的事情啊!
但面對朱昭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沒有人敢提出反對。
「微臣……遵命!」院首咬著牙答應了下來。他就不信,自己堂堂太醫院院首,會輸給一個瞎了一隻眼的江湖游醫!
「草民也遵命!」李一刀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
次日清晨,皇家醫學院的演武場上,氣氛凝重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兩張簡易的木板床並排擺放在場地中央,上面躺著兩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死囚。
兩人傷勢極其相似,都是腹部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腸子都隱隱可見,鮮血染紅了身下的草蓆。
太醫院院首帶著幾名經驗豐富的老御醫,站在左邊的木板床前,一個個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而右邊的木板床前,瞎了一隻眼的李一刀則帶著幾名游醫,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各種奇怪的器具:烈酒、煮沸過的桑白皮線、鋒利的剪刀,甚至還有幾塊燒得通紅的烙鐵。
朱昭坐在正前方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在他身旁,還坐著聞訊趕來的太子朱標和燕王朱棣。
「老六,你這動靜鬧得可夠大的。」朱棣看著場中那血腥的畫面,忍不住咂了咂嘴,「拿死囚來試醫術,這要是傳出去,那些御史言官怕是又要參你一本了。」
「四哥,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朱昭放下茶盞,淡淡地說道,「大明百萬大軍,每年在戰場上因為外傷感染而死的將士不計其數。若是能藉此機會,驗證出一種真正有效的外傷救治之法,別說被御史彈劾,就算是被父皇打板子,我也認了。」
朱標聞言,讚賞地點了點頭:「六弟此言大善。醫道一途,關乎天下蒼生性命,容不得半點馬虎。今日這場比試,孤親自為你作證。」
「多謝大哥。」朱昭拱了拱手,隨後站起身,走到場中。
「時辰已到,比試開始!」
隨著朱昭一聲令下,兩邊的醫師立刻行動起來。
太醫院這邊,院首深吸了一口氣,親自上前為死囚診脈。
「脈象虛浮,氣血兩虧,乃是失血過多之兆。」院首沉聲說道,「快!取上好的金瘡藥來,厚敷於傷口之上,再用乾淨的白布緊緊包紮,以止血生肌。同時,速去熬製獨參湯,為他吊住這口氣!」
幾名御醫手忙腳亂地按照院首的吩咐,將一大包名貴的金瘡藥粉末倒在死囚那翻卷的傷口上,然後用白布一層層地纏繞起來。
死囚疼得發出一聲悶哼,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院首大人,這傷口太深,金瘡藥恐怕難以完全止血啊。」
一名年輕的御醫看著白布上迅速滲出的鮮血,有些擔憂地說道。
「休要多言!」院首瞪了他一眼,「古法皆是如此,只要血止住了,再輔以湯藥調理,定能保住性命。」
相比於太醫院這邊的中規中矩,李一刀那邊的操作,簡直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
「把他的衣服全剪了!按住他的手腳,別讓他亂動!」
李一刀大喝一聲,幾名游醫立刻上前,將死囚死死地按在木板床上。
隨後,李一刀拿起一壇高度烈酒,毫不猶豫地直接倒在了死囚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啊——!」
原本已經陷入昏迷的死囚,被這烈酒一刺激,瞬間疼得慘叫出聲,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彷佛一條離水的魚。
「按住他!」李一刀面不改色,拿起一塊乾淨的麻布,用力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血污和泥土,直到傷口露出鮮紅的嫩肉。
「這……這簡直是胡鬧!」太醫院院首看到這一幕,氣得鬍子直哆嗦,「烈酒性烈如火,敷在傷口上無異於火上澆油,這分明是在殺人!」
朱標和朱棣也是看得眉頭緊皺,這種粗暴的治療方法,他們還是第一次見。
清洗完傷口後,李一刀拿起一根穿好桑白皮線的彎針,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專注。
「縫!」
他手起針落,動作快如閃電,精準地穿過死囚傷口兩側的皮肉,然後用力一拉,將翻卷的傷口緊緊地縫合在一起。
「嘶——」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見慣了生死的護衛,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把人的肚皮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
這畫面,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