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御書房。
老朱看著依然不斷送來的災情報告，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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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是個無底洞，就算國庫現在充盈，但也架不住這麼消耗。
更何況，災民若是安置不好，極易引發民變，到時候內憂外患，大明的江山可就危險了。
「去，把老六給朕叫來！」老朱揉了揉太陽穴，決定再壓榨一下這個總能給他帶來驚喜的兒子。
不多時，朱昭便來到了御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
「免了。」老朱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各地的災情你都聽說了吧？朕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賑災的糧草雖然勉強夠用，但這天災連連，大明的元氣大傷啊。」
老朱嘆了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朱昭：「你腦子活絡，可有什麼法子，能解這燃眉之急？或者，能從別的地方找補點損失回來？」
朱昭聞言，心中頓時一動。
他知道，老朱這是在向他要「開源」的法子。
大明內部現在因為天災而疲憊不堪，北方又有韃子虎視眈眈，想要在陸地上尋找突破口，顯然是不可能了。
那麼，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父皇！」
朱昭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極其明亮的光芒，「既然陸路不通，咱們為何不向海上去尋出路？」
「海上？」老朱一愣，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海上有甚出路？除了那些窮凶極惡的倭寇和海盜，連根毛都沒有。朕早就下達了禁海令，片板不得下海！」
「父皇，您糊塗啊！」
朱昭一著急，連「糊塗」兩個字都蹦出來了，嚇得旁邊的太監直縮脖子。
但老朱卻沒有發火，而是緊緊地盯著朱昭，等著他的下文。
「父皇，在那浩瀚的汪洋大海之外，有著其他的國度？」
朱昭走到御案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那裡或許不如大明這般繁華，但是也極大可能會擁有咱大明沒有的東西，比如其他的可以食用的糧食，經濟作物之類的。其中或許就有不懼乾旱的作物。」
「再說了咱們大明現在雖然遭遇天災，但國庫里有的是清丈土地得來的真金白銀，國內的糧草是有限的，咱們的黃金白銀不能直接變成糧草，所以咱們為何不打造一支無敵的遠洋艦隊，帶著大明的特產，去海上貿易，去換取咱們急需的糧食、礦物和那些神奇的作物？」
「兒臣懇請父皇，廢除禁海令，大開海禁！組建皇家遠洋艦隊，下西洋！」
老朱被朱昭這番話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來。
下西洋？
用海上的財富來反哺大明？
這構想，簡直比「皇家建設兵團」還要瘋狂！
但老朱畢竟是洪武大帝，他的眼光和魄力遠非常人可比。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朱昭話里的一個極其關鍵的詞：高產的抗災作物！
若是真能弄到這些東西，大明還會怕什麼天災？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海的另一邊，真有這些東西？」
老朱呼吸急促地問道。
「不清楚，但是兒臣覺得即便是只有一絲機會，咱們也不應該放棄。」
朱昭也沒有打保票。
老朱沉默了。
他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腦海中瘋狂地權衡著利弊。
片刻之後，老朱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好！既然陸上走不通，那咱們就往海上走！」
老朱一巴掌拍在御案上，「朕准了！廢除禁海令！命工部即刻在太倉、龍江等地，徵調天下能工巧匠，督造遠洋寶船！」
搞定了開海的事情，老朱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隨即，他又丟擲了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老六，還有一件事。」
老朱皺著眉頭說道，「這次清丈土地，不僅查出了隱田，還查出了大量的隱匿人口。這些黑戶，現在都收攏在軍中和各地官府。」
「再加上各地湧現的災民，這可是極其龐大的一群人。若是白白養著他們，國庫遲早被吃空，若是放任不管，又會聚眾鬧事。你可有安置之法？」
朱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父皇，這有何難？」
朱昭胸有成竹地說道，「對於這些災民和隱匿人口，絕對不能白給他們糧食吃，那樣只會養出懶漢。」
「咱們要實行『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老朱眼睛一亮。
「沒錯！朝廷出糧食，讓他們去幹活！」
朱昭侃侃而談，「大明各地不是經常鬧水災旱災嗎？那就讓他們去修繕河堤、開鑿溝渠！去修築馳道、加固城牆！」
「干一天活，給一天的口糧！幹得好的，甚至可以給他們發放『建設兵團』的戶籍，分給他們土地！」
朱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樣一來，既安置了災民和黑戶，又為大明修建了極其重要的基礎設施，可謂是一舉兩得！」
「大伴！立刻傳召六部尚書，即刻覲見！」
不多時，戶部尚書顏希哲、工部尚書等幾位朝廷大員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御書房。
當老朱將「以工代賑」的國策當眾宣布時，這幾位尚書全都驚呆了。
尤其是戶部尚書顏希哲，他原本還在為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賑災糧心疼得滴血，此刻聽到這法子，激動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陛下聖明！魯王殿下千歲！」
顏希哲聲音都在發顫，「有了這以工代賑之法，戶部撥出去的每一粒糧食，都能變成大明堅不可摧的基石！臣這就去擬定章程，按勞分配口糧，絕不讓一個懶漢白吃朝廷的賑濟！」
工部尚書更是兩眼放光，大明到處都需要修繕，以前苦於沒有銀子僱傭勞役，現在好了，百萬災民和隱匿人口，只要給口飯吃就能幹活，工部簡直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春天！
看著幾位尚書像打了雞血一樣退下去安排，老朱的心情大好。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了朱昭身上。
「老六，這以工代賑的事情解決了，咱們再來說說開海的事。」
老朱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造船的事情，工部和戶部去辦，朕不擔心，但大海茫茫，風波險惡，這遠洋艦隊的統帥，必須是一個極其懂水戰、懂航海，甚至還要懂商賈之道的全才！」
老朱嘆了口氣：「大明軍中猛將如雲，靖海侯和航海侯倒是精通海戰和遠洋，但讓他們去海外諸國做買賣、搞外交，那簡直是對牛彈琴。你既然提出了下西洋，心裡可有合適的人選？」
朱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老朱這句話。
「父皇，兒臣心中確實有一個極其合適的人選。此人便是沈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