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朱昭的肩膀，大聲讚嘆：「好小子！就按你說的辦，明日早朝，咱就丟擲這兩個甜棗，看看那幫酸儒是什麼嘴臉！」
朱標也是滿臉笑意，心中對這個六弟的智謀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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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議既定，父子三人的心情都大為舒暢。
「走，去坤寧宮！今日高興，咱要陪你母后好好喝兩杯！」老朱大手一揮，帶著兩個兒子浩浩蕩蕩地朝著坤寧宮走去。
……
剛踏進坤寧宮的院子，老朱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幾分。
只見院子裡站著幾名提著藥箱的太醫院醫士，一個個神色緊張，大氣都不敢喘。
暖閣內，太醫院院使正跪在馬皇后的榻前，隔著一層薄薄的絲帕，小心翼翼地為馬皇后診脈。
老朱放輕了腳步，帶著朱標和朱昭走進暖閣。
看到老朱進來，院使嚇得渾身一哆嗦，剛要磕頭行禮，卻被老朱揮手制止了。
「免禮。皇后的身子如何？」老朱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關切與緊張。
院使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知道陛下對皇后娘娘的感情有多深，若是說錯了半句話，自己這顆腦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但想起昨日陛下下達的「敢敷衍了事就砍頭」的嚴旨，院使咬了咬牙，決定如實相告。
「回……回陛下。」院使伏在地上，聲音微微發顫，「娘娘早年隨陛下征戰，風餐露宿，傷了根本。加之近年來操勞後宮事務，心力交瘁。如今脈象虛浮，氣血嚴重不足，身子已是極度空虛之兆。」
「若是不及時進補調理，長此以往，恐……恐有油盡燈枯之虞啊！」
轟！
院使的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砸在老朱和朱標的心頭。
老朱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晃，若不是朱標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險些跌倒在地。
「油盡燈枯……怎麼會這樣？妹子平時看著挺精神的啊！」
老朱快步走到榻前，一把抓住馬皇后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馬皇后反握住老朱的手，溫婉地笑了笑：「重八，別聽太醫瞎說，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是最近有些乏力罷了，哪有那麼嚴重。」
「你還瞞著咱！」老朱虎目含淚，轉頭怒視著院使，「既然知道皇后氣血不足，為何早不稟報！」
「你們太醫院都是幹什麼吃的！」
院使嚇得連連磕頭：「陛下恕罪！娘娘向來節儉，不許臣等開那些名貴的補藥，只讓開些尋常的溫補方子。臣等……臣等也是無可奈何啊！」
老朱聞言，心中更是如同刀絞一般。
他知道馬皇后的脾氣，為了給天下做表率，連一兩燕窩都捨不得吃。
「糊塗！」
「天下再大，能大得過你的身子嗎？！」
老朱心疼地責怪了一句，隨即猛地站起身，大聲下旨。
「傳朕的旨意，從今日起，坤寧宮的吃食用度排程，再提高一個檔次，太醫院庫房裡那些千年人參、極品血燕、遼東鹿茸，統統給朕搬到坤寧宮來！」
「院使，你親自負責皇后的藥膳！若是皇后的身子調理不好，朕誅你九族！」
「臣遵旨！臣定當竭盡全力！」院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老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昭，眼神中充滿了感激與慶幸。
「老六，這次多虧了你。」老朱的聲音有些沙啞，「若不是你執意要求太醫統一問診，咱還被蒙在鼓裡，若是真等到了油盡燈枯的那一天，咱……咱可怎麼活啊！」
朱標也是一臉後怕，對著朱昭深深地作了一揖：「六弟，大哥謝過你了！」
朱昭連忙扶起朱標，輕聲說道：「父皇，大哥，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經過此事，老朱更加堅定了推行「定期問診」制度的決心。
他當場下令，不僅是後宮和皇子，連同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每年也必須接受太醫院的強制體檢。
……
夜色漸深，朱昭離開了皇宮，回到了魯王府。
雖然馬皇后的病情被提前發現，太醫院也開始全力調理，但朱昭的心裡依然有些不踏實。
太醫院的那些御醫，醫術固然高明，但他們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求穩。
給皇家人看病，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他們開的方子，多是中正平和的溫補之藥，見效極慢。
遇到疑難雜症或者需要兵行險著的急症，這些御醫往往束手無策，甚至為了推卸責任而不敢下猛藥。
「不行，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太醫院身上。」
朱昭坐在書房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王保！」朱昭沉聲喝道。
「奴婢在！」王保立刻推門而入。
「去帳房支取十萬兩白銀！」
朱昭大手一揮「派人去民間，去大江南北，給本王暗中尋訪名醫！」
「不管是專治疑難雜症的赤腳醫生，還是精通接生之術的穩婆，亦或是懂得刀圭之術的奇人異士。只要有真本事，哪怕他是個瘋子、乞丐，也給本王用重金砸回來，安置在京城別院裡好吃好喝地供著！」
王保嚇了一跳：「殿下，十萬兩？這可是一筆巨款啊！而且找那麼多民間大夫做什麼？」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朱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王保不敢再問，連忙領命退下。
……
次日清晨，奉天殿。
早朝的鐘聲剛剛敲響，文武百官便魚貫而入。
與昨日不同，今天的朝堂氣氛極其詭異。
武將勛貴們一個個昂首挺胸，紅光滿面，彷佛打了大勝仗一般。
而文臣們則是面如死灰，猶如霜打的茄子。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唱喏，老朱邁著龍驤虎步走上御階，在龍椅上坐定。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下方神色各異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微笑。
「諸位愛卿，昨日朝堂議事，朕見許多愛卿面有憂色，想必是對朝廷的政令有所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