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看著老朱，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父皇，兒臣有一策，可保大明土地永不流失，可保大明軍隊戰無不勝！」
朱昭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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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屯！」
「軍屯？」
老朱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老六，你這算什麼新法子？大明建國之初，咱就下令在邊疆和各地衛所實行軍屯了。三分守城，七分屯田。這法子雖然能減輕朝廷的糧草負擔，但和江南的隱田有什麼關係？」
老朱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原本以為朱昭能想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奇謀，沒想到竟然是老調重彈。
江南那是魚米之鄉，寸土寸金，怎麼可能像邊疆那樣搞大規模的軍屯？
再說了，江南的衛所兵力有限，根本吃不下那麼多清丈出來的土地。
朱昭看著老朱失望的表情，不僅沒有氣餒，反而自信地笑了起來。
「父皇，兒臣說的軍屯，可不是您現在搞的那種『兵農合一』的半吊子軍屯！」
朱昭走到御案前，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老朱。
「您現在的軍屯，說白了，就是讓當兵的在閒暇時間去種地。這不僅影響了軍隊的訓練，而且屯田的產出也極其低下，根本無法滿足大軍的消耗。」
「兒臣要說的軍屯，是徹底的『軍民分離，產業化屯田』！」
「產業化屯田？」老朱愣住了，這個詞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沒錯！」朱昭直起身子，開始詳細闡述自己的構想。
「父皇，這次在江南清丈出來的隱田，數量極其龐大。如果直接分給百姓，很快就會被豪強再次兼併。如果收歸國有，由官府僱人耕種，那必然會滋生嚴重的貪腐。」
「所以，這批土地，必須交給軍隊來管！但不是讓士兵去種地，而是成立專門的『大明皇家建設兵團』！」
朱昭越說越興奮，雙手在空中用力地揮舞著。
「這個兵團，由退役的老兵、傷殘將士、以及這次遷民中無地可種的流民組成！他們脫離軍籍，但實行軍事化管理！」
「朝廷將清丈出來的土地，以『皇家農莊』的形式，劃撥給建設兵團，兵團內部，實行統籌院教的那套『流水線』和『定額制』！」
「有人專門負責育種，有人專門負責耕種，有人專門負責興修水利！所有的產出，除了兵團成員的口糧和軍餉，剩餘的全部上繳國庫，作為大明軍隊的專項軍費！」
老朱聽得目瞪口呆，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產業化」這個詞，但他聽懂了「軍事化管理」和「專項軍費」！
如果真的能把江南的良田變成軍隊的專屬農莊，那大明的軍隊就再也不用看戶部的臉色了！
「不僅如此！」朱昭丟擲了最致命的誘餌。
「父皇，您想啊。這些皇家農莊，是由退役老兵和流民組成的，他們對朝廷感恩戴德，對土地視若性命，而且他們實行軍事化管理，戰鬥力絕對不弱於地方衛所！」
「如果那些江南士紳敢來搶土地，敢來搞兼併，您猜猜，這些曾經在戰場上殺過人的老兵，會怎麼對付他們？」
朱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他們會把那些士紳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轟！
老朱的腦海中彷佛炸開了一記驚雷。
絕了！
這法子簡直絕了！
用退役老兵和流民組成建設兵團，既解決了老兵的安置問題，又安置了流民，還把江南的良田牢牢地控制在了朝廷手裡！
最重要的是，這等於是在士紳的心臟地帶，安插了一支絕對忠誠於皇權的武裝力量！
誰敢動這些土地，誰就是和整個大明軍隊作對！
「好！好一個皇家建設兵團！好一個產業化屯田！」
老朱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從龍椅上彈了起來。
他看著朱昭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老六啊老六，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老朱興奮地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
「有了這建設兵團，江南的土地就永遠姓朱了！大明的軍隊，也永遠不用愁糧草了！」
老朱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朱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老六，這建設兵團的章程，你立刻給咱寫出來！越詳細越好！咱要立刻下旨，在全國推行！」
朱昭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寫章程？
那得死多少腦細胞啊！
他剛才只是把後世新疆建設兵團的理念套用了一下，真要落實到大明朝的具體操作上，那絕對是個極其龐大且繁瑣的工程。
「父皇，兒臣剛才只是突發奇想，這具體的章程……」朱昭苦著臉，試圖推脫。
「少廢話！」老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這主意是你出的，章程自然由你來寫！你若是寫不出來，咱就真的把你派去江南當清丈御史！」
朱昭欲哭無淚。
這老頭子，真是不榨乾他最後一滴血不罷休啊！
「兒臣……遵旨。」朱昭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就在朱昭準備告退，回去苦逼地寫章程時，老朱卻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老朱走到朱昭面前，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著眼前這個總是想方設法偷懶，卻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絕世奇謀的兒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老六，你馬上就要大婚了。」
老朱的聲音放緩了許多，透著一絲罕見的溫情。
「魏國公的女兒，是個好姑娘。你娶了她，以後就是成家立業的大人了。」
老朱拍了拍朱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留在京城，咱不逼你上朝，也不逼你管六部的事。但你記住，你是大明的親王，你的身體裡流著咱老朱家的血。」
「大明若是遇到了過不去的坎，你，不能袖手旁觀。」
朱昭看著老朱那雙充滿期冀的眼睛，心中不由得一震。
「兒臣……明白。」
朱昭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