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明初定,百廢待興。然地方豪強隱匿田畝,偷逃賦稅,致使國庫空虛,民生凋敝。
今特命大明統籌院全體官員,即刻擢升為『欽差清丈御史』,隨同大軍,分赴江南、山西等地,清丈全國土地,重修魚鱗圖冊!欽此!」
太監尖銳的嗓音在講堂內迴蕩,如同平地驚雷。
跪在地上的三十名官員,全都傻眼了。
欽差清丈御史?
隨同大軍?
清丈全國土地?!
陳琳猛地抬起頭,看著太監手裡的聖旨,又看了看站在講台上、嘴角掛著一抹神秘微笑的朱昭,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先生今天早上要給他們出那道極其複雜的「田畝賦稅連環帳目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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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隨堂測驗,這分明是戰前演習啊!
先生早就知道陛下要清丈土地,所以才提前把查帳的絕招教給了他們!
「臣等……領旨謝恩!」
陳琳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顫抖著接過了聖旨。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份榮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甚至是一道催命符。
去查那些地方豪強的隱田,無異於虎口拔牙。
但當他轉頭看向黑板上那清晰明瞭的複式記帳法時,心中的恐懼瞬間被一股強烈的使命感所取代。
有先生傳授的神仙算術在手,天下還有什麼爛帳是查不清的?
「諸位大人,恭喜高升啊。」朱昭走下講台,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即將奔赴戰場的學生。
「先生!」陳琳突然雙膝跪地,對著朱昭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學生此去,必不負先生教誨!定將那些貪官污吏、土豪劣紳的隱田查個底朝天,為大明充盈國庫!」
其餘二十九名官員也紛紛跪倒,齊聲高呼:「必不負先生教誨!」
朱昭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將陳琳扶了起來。
「去吧,放手去干。記住本王教你們的八個字: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只要帳目對不上,就給本王往死里查!出了事,有父皇和軍隊給你們兜著!」
朱昭這番話,無疑是給這些官員打了一針強心劑。
有皇帝的聖旨,有軍隊的武力,還有先生傳授的查帳神器,他們還怕個球啊!
「學生告辭!」
三十名新晉的欽差御史,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講堂,跟著外面的軍隊,踏上了清丈全國土地的征程。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朱昭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呼——終於把這幫瘟神送走了。」
朱昭拍了拍手,心情大好。
老朱的動作還真是快,昨天剛出的主意,今天聖旨就下了。
這下好了,統籌院的官員都派出去幹活了,他這個先生自然也就「失業」了。
沒有了教書的差事,老朱又答應了不給他派別的活,那他接下來在京城的日子,豈不是可以徹底躺平了?
「王保!備車!回府!」
朱昭大手一揮,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大明統籌院。
……
接下來的幾個月里,大明朝堂和地方上,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藉著「洪武大移民」的東風,數十萬大軍護送著遷徙的百姓,浩浩蕩蕩地開赴各地。
而與大軍同行的,還有那三十名手持尚方寶劍、精通「複式記帳法」的欽差清丈御史。
這場清丈行動,堪稱雷霆掃穴。
以往那些地方豪強,面對朝廷派來的清丈官員,總是能用各種假帳、爛帳把對方糊弄過去。
但這一次,他們徹底絕望了。
那些從統籌院出來的御史,簡直就像是開了天眼一樣。
他們根本不看豪強們提供的流水帳,而是直接要求檢視歷年的糧食產出、倉儲記錄、甚至家族的開銷明細。
然後,他們用一種極其古怪的「T」字形帳戶,將這些資料一一填入。
「李員外,你這帳面上說,去年遭了水災,糧食絕收。但本官查了你家糧倉的進出記錄,去年你家不僅沒有買糧,反而還往外賣了五千石。這多出來的糧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陳琳坐在李家莊的大堂上,手裡拿著一把算盤,冷冷地看著跪在下面瑟瑟發抖的李員外。
「這……這……」李員外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說不出來?那就讓本官來替你說!」陳琳猛地一拍驚堂木,「這五千石糧食,就是你隱瞞不報的三千畝良田的產出!來人!把李家莊的隱田全部查抄,充入國庫!李員外隱瞞田畝,偷逃賦稅,按律當斬!」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李員外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求饒。
但陳琳根本不為所動,直接揮手讓士兵將他拖了下去。
這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不斷上演。
在軍隊的武力震懾和御史的精準查帳下,那些隱藏了數十年的良田,如同雨後春筍般被挖了出來。
大明的魚鱗圖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重新修訂和完善。
而隨著隱田的查出,大明的國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起來。
一車車的糧食、一箱箱的白銀,源源不斷地運往京城。
戶部尚書看著堆積如山的錢糧,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連走路都帶風。
老朱更是龍顏大悅,在朝堂上連連誇讚統籌院的官員能幹,甚至還破天荒地給六部官員發了一次賞錢。
當然,最高興的,還要數馬皇后和朱標。
因為國庫充盈了,老朱同意了提高宮內和皇子府邸的吃食用度規格。
……
魯王府,後花園。
朱昭正躺在搖椅上,手裡拿著一串晶瑩剔透的冰鎮葡萄,吃得津津有味。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精緻糕點,甚至還有一壺西域進貢的葡萄酒。
「殿下,這日子,真是神仙都不換啊!」王保在一旁伺候著,看著滿桌的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是自然。」朱昭吐出一顆葡萄籽,得意地笑了笑,「本王費了那麼大勁,把清丈土地的法子教給他們,不就是為了今天這頓好飯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後花園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