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老朱了，一看老朱這表情，就知道這老頭子心裡在憋什麼壞水，肯定是打算以後私下裡堵他。
不行！
絕對不能給老頭子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朱昭從馬皇后身後探出身子，臉上再次堆起了那副討好的笑容，看著老朱說道：「父皇，您剛才可是答應了要給兒臣獎勵的。既然那差事兒臣辦不了，那這獎勵，兒臣可得自己挑了。」
老朱正盤算著怎麼私下抓壯丁，聞言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想要什麼？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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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昭深吸了一口氣，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認真地說道：「兒臣不要金銀珠寶，也不要良田千頃。兒臣只求父皇恩准，讓兒臣提前開府出宮！」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朱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老六討要的獎勵竟然是這個。
提前開府出宮？
老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按照大明的規矩，皇子成年或者大婚後，才會賜予府邸，搬出皇宮。
老六雖然已經定親，但距離大婚還有一段時日，現在提出開府，確實有些早了。
更重要的是，老朱心裡清楚得很，老六這小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開府出宮，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獨立，純粹就是為了躲避他！
只要老六搬出了皇宮，有了自己的府邸，那他這個當老子的想再像現在這樣隨時隨地抓壯丁，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老朱心裡覺得一陣可惜，就這麼放他出宮，以後使喚起來可就不方便了。
他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拒絕。
可是，話到嘴邊，老朱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朱昭，突然意識到，這個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調皮搗蛋的兒子，不知不覺中已經長大了。
老六已經定親了，是個准大人了，確實也該擁有屬於自己的府邸，去經營自己的生活了。
而且，剛才自己確實夸下了海口要給獎勵，若是現在反悔，在這小子面前豈不是顏面盡失？
老朱在心裡權衡了半天，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老朱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妥協和不舍，「既然你小子心心念念想搬出去，咱就成全你。你既然已經定親，也該有個大人的樣子了。明日咱就讓工部去給你尋摸一處好宅子，賜你開府！」
朱昭聞言，心中狂喜。
成了！
只要搬出皇宮，天高任鳥飛，老頭子想他去干那些得罪人的破事，可就難如登天了！
「兒臣多謝父皇隆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昭生怕老朱反悔，立刻大聲謝恩。
謝完恩後，朱昭一刻也不敢多留，生怕老朱突然回過味來再給他加什麼附加條件。
「父皇，母后，兒臣還要回去收拾東西準備開府事宜，就不打擾父皇和母后休息了！兒臣告退！」
話音未落，朱昭已經轉過身，猶如一陣旋風般，拔腿就往坤寧宮外跑去。
那速度之快，簡直比兔子還要敏捷，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大殿的門外，只留下一陣迴蕩的腳步聲。
馬皇后看著朱昭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慈愛和無奈：「這皮猴子，跑得比誰都快，生怕你再把他抓回來似的。」
老朱看著空蕩蕩的大門，也是氣極反笑，指著門外罵道：「這小兔崽子，簡直是滑不留手！咱還能吃了他不成？」
馬皇后收斂了笑容，轉過頭，目光平靜卻異常堅定地看向老朱。
大殿內的氣氛，隨著馬皇后的這個眼神，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重八。」馬皇后輕聲喚道，語氣中沒有了剛才的嗔怪，取而代之的是鄭重。
老朱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馬皇后這是要說正事了，連忙坐直了身子：「妹子，你說。」
馬皇后看著老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警告道：「樉兒的事情，到此為止。他既然已經決定善待觀音奴，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你不要再去插手他的後院，更不要再提什麼指側妃的事情！」
「可是妹子，老二他……」老朱還想辯解。
「沒有什麼可是！」馬皇后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你當年強行賜婚，已經毀了樉兒四年的光陰，讓他痛苦不堪。現在他好不容易自己走出來了，你難道還要再逼他一次，讓他徹底恨上你這個父親嗎？」
馬皇后的話，字字誅心，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老朱的心上。
「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你這個當公公的，手伸得太長了，只會適得其反。」馬皇后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重八，你不僅是大明的皇帝，也是孩子們的父親。有時候，放手，才是對他們最好的疼愛。」
老朱坐在椅子上，聽著馬皇后的話，臉色變幻不定。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說自己是為了秦王府的傳承。
可是，當他回想起剛才老二那冰冷的眼神，回想起那句刺骨的「陛下」，老朱的喉嚨里就像是堵了一塊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複雜地看著大殿外那深邃的夜空。
良久，坤寧宮裡只剩下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奈的嘆息。
…………
朱昭回到自己的院落。
他深吸了一口院子裡熟悉的空氣，明天就要開府了，現在朱昭覺得連這宮牆裡略顯沉悶的風，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新甜美。
「王保！王保！趕緊給本王滾出來！」
朱昭剛一踏進正殿的門檻，便扯開嗓子大喊起來，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急切。
「哎喲喂，我的殿下誒，奴婢在呢，在呢！」
王保手裡還拿著一把用來撣灰的雞毛撣子，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見朱昭滿面紅光、眉飛色舞的模樣，不由得一愣，趕緊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殿下，您這是遇上什麼天大的喜事了？莫不是陛下又賞了您什麼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