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拐角。
霜寂井……
若不是老葉，僅靠自己，怕是連到達這個地方都有難度吧。
楚歌輕輕嘆了口氣，想起對方臨走前的話，心中百感交集。
老葉的恩情……還不完吶。
他轉過身，一隻腳剛剛邁進院門，三小隻便齊刷刷地湊近了。
小七第一個撲過來，扎進楚歌的懷裡。
小糰子一頭紅髮迎著風，在晨光中飛舞著：「師父師父！葉盟主叔叔怎麼這麼快就走啦？」
「嗯，他還有事要忙呢。」
「你也說了，他是『葉盟主』叔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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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氣盟的盟主，可是很忙的。」
楚歌彎下腰，憐愛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怎麼，你捨不得葉叔叔嗎？」
「……那倒沒有。」
小七回答得很果斷：「只是葉盟主叔叔平常來的就不多，所以我以為他會多待一會兒。」
「不對！」
小糰子歪著頭想了想，又改口道，「其實，我還是有一點點捨不得他的。」
「畢竟……葉盟主叔叔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而且他還很有眼光。」
「哦，原來如此。」
楚歌聞言莞爾，輕輕點了點頭。
小七抬起臉，有些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師父。
快問呀！
可楚歌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一樣，自顧自地走進了院中。
「咦？！」
紅髮小糰子氣鼓鼓地跺了跺腳，一把攥住了楚歌的衣擺：「師父，你是不是故意的！」
「哦？」
楚歌笑眯眯地看著這個小傢伙，明知故問道：「怎麼啦，小七？」
「師父你怎麼……」
小七將話說到一半，便反應過來楚歌是在逗自己，氣得小臉通紅，但還是憋不住道：「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說葉盟主叔叔很有眼光呢？」
「哈哈！」
楚歌笑得前仰後合，在小七憤懣的眼神中，輕輕捏了捏對方的小臉蛋：「我知道呀～」
「因為葉盟主他說，小七以後也許會成為……」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麼。
眼看著小七的臉蛋越來越鼓，都快變成兩個小包子了，楚歌才樂呵呵地道：「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嘛。」
「哼！」
雖然聽到了想要的回答， 小傢伙卻完全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師父是個大壞蛋……存心逗小七玩！」
小糰子氣呼呼地轉過身去，只丟給楚歌一個後腦勺。
「師父你也真是……」
蘇璃站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
少女的銀髮被晨風撩起幾縷，鳳眸里也含著幾分笑意：「小七喜歡聽人吹捧，你便順著她就是了。非要逗人家……」
誒？！
師姐，你在說什麼吶！
什麼叫小七喜歡聽人吹捧呀！
揹著身子的小七聽到這話，面上更紅了。
我明明，我明明……
「璃兒，你這話倒是說錯了。」
不曾想，壞蛋師父卻搖了搖頭，說出了她意料之外的話：「我也好、葉盟主也好，可不是在隨意吹捧小七哦。」
「小七確實是一個很有天賦、根骨也很好的孩子。」
「能那麼快地壓制自己體內的劫火……這就不是尋常人所能做到的。」
「只是……」
楚歌走到已經消了氣、卻依然不好意思轉過身來的小七身後，輕輕摸了摸她的發頂：「師父其實不希望小七給自己太高的期待哦。」
「想成為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固然沒什麼不好。」
「但如果可以的話……」
楚歌彎下腰，語氣輕柔：「師父倒是希望，小七不需要變得那麼厲害。」
「畢竟，你還有師姐們，還有師父我吶。」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我知道啦，師父。」
小七這才轉過臉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楚歌：「我也不是非要聽大家誇我，只是……」
「我知道的，小七。」
看著面色沉重的小傢伙，楚歌的心中也跟著一沉。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在小七的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了。
作為對兒童心理有著充分了解的前藍星教師，楚歌自然知道小七為什麼突然這麼期待旁人的肯定。
面對無比危險的本源劫火，面對迷茫莫測的修行前路，小傢伙多少有些害怕了。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不到九歲的孩子。
這個年紀的孩子，在自己心裡沒底的時候，會向師長親友尋求反饋……
實在是太正常了。
楚歌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緩緩將小糰子摟進懷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不要害怕，小七。」
「九劫燼靈體是你的命運，卻並不是你的枷鎖。」
「不管這次去霜寂井會遭遇什麼，不管未來會遭遇什麼，師父和師姐們……」
「都會陪在你身邊的。」
「……」
小糰子沒有說話，只是肩頭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怎麼啦，小七？」
蘇璃在旁邊一直豎著耳朵，見她情緒似乎不對，連忙湊上前來，關切地問道。
「嗚……嗚嗚嗚！」
小七抬起臉來，已經哭得不成樣子：「我是不是有點沒出息呀，師父，師姐……」
「我明明想成為大英雄、保護大家的，你們一直都、一直都……」
「不急不急，慢慢說。」
蘇璃難得溫柔起來，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背，柔聲細語道：「小七要面對這麼危險的事情，自然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
「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啦。」
紅袖不知何時去了趟廚房，端著盆剛洗好的靈果走了過來，輕輕放到了石桌上。
她輕輕一拂，便有一股溫和的靈風，擦去了小傢伙面上的淚水：「別哭啦小七，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碧靈果。」
「咦？」
小傢伙一下子便止住了哭，下意識地往嘴裡塞了幾個果子：「真的是碧靈果！」
「你什麼時候買的呀，師姐？」
不等紅袖回答，小七感傷的情緒便再度湧上心頭：「嗚嗚嗚……你們一直都對我這麼好……」
「尤其是師父，你真的操了好多心呀，小七總是出問題……」
「好啦好啦，你還停不下來啦？」
蘇璃白了她一眼，拿起一個碧靈果塞進小傢伙的嘴裡：「吃你的！」
「……。」
「好吃。」
該說不說，還是蘇璃了解自己的小師妹。
小七又吃了兩個果子，還真就不哭了。
楚歌也是哭笑不得。
看著這三張臉，他的胸口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暖意。
真好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