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師父……」
蘇璃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賊兮兮地湊到兩人跟前：「這次回去，街坊們怕是要把你供起來啦。」
「啊？」
楚歌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此話怎講？」
供起來？我又不是什麼神明……
「當初你在棚戶區時，名聲就響亮得很。」
迎著楚歌與紅袖好奇的眼神，銀髮少女將手負到背後，娓娓道來：「我們離開棚戶區後，大家肯定也在想辦法打聽我們——尤其是師父你的訊息。」
「師父，你不妨換位思考一下，若你是留在棚戶區的某位街坊，這大半年來，你所聽到的『楚歌』……」
蘇璃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有些神秘：「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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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楚歌還是似懂非懂，少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道：「今天，你剛打聽到訊息，那個青年丹師透過了正氣盟的入門考核，成為了一名丹道客卿。」
「這時候，你多半會覺得，他開始兌現自己的天賦與勤勉了，或許過上些許歲月，會成為一個不錯的丹師。」
「可沒過多久，他的訊息再度傳來。」
「才幾個月，這人就已經在雲集了整個北境丹師的丹考上一舉奪魁了……」
「還是連著三次！」
「這可是史無前例的成就啊！」
「在這時，你會怎麼想？」
楚歌還沒說話，身邊的紅袖倒是代入進去思考了起來：「我會覺得……這人是一塊被埋沒的璞玉，或許日後便會一飛沖天，成為一代丹道真人。」
「如果只是到此為止的話，確實也就這樣了。」
蘇璃吐了吐舌頭，語氣中有些感慨：「可事實是，師父他帶來的震撼，還遠遠不止於此呢！」
「你們想想，不管是飛速築基、以及築基時震驚整個天劍城的雙重異象……」
「抑或是救下天劍城城主千金、與各方風雲人物談笑風生……」
「師父那麼多次的人前顯聖，但凡有個三四成傳回棚戶區，怕是都能傳成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師父本來就已經是大人物了。」
紅袖突然冷不丁插嘴道。
「哎呀，師姐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蘇璃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總之，我估計有不少人都已經開始懷疑師父是不是被奪舍了……」
「不然的話，這一飛沖天的速度未免也太誇張了！」
說到「奪舍」時，楚歌與兩位少女瞬間都愣了一下。
在交換過眼神後，大家心照不宣地略過了這茬。
「所以我說呀，紅袖師姐……」
銀髮少女雙眼微眯，面上滿是促狹之色：「等我們回了棚戶區，你可得把師父看緊了～」
「以咱師父現在的威望和聲名，再加上這一表人才的賣相……」
「怕是來提親的，都能把新建的門檻踏破咯。」
「也就是李嬸和王叔沒有女兒，不然估計說什麼都要介紹給師父嘞～」
紅袖本來還以為蘇璃要說些什么正經話，沒曾想又將話題扯到了這方面。
少女臉一熱，啐了聲道：「璃兒你這丫頭真是沒個正行，胡說八道些什麼吶，師父是帶我們回去團圓，又不是……」
「又不是去相親。」
蘇璃捂著嘴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這也是給你敲敲警鐘嘛。」
不是，怎麼突然開起我這個師父的玩笑了？
楚歌被她們一唱一和說得耳根有些發熱，正要分辯，小七也湊了過來，拽著楚歌的衣角撒起了嬌：「師父，小七要回去吃好吃的！」
「我要吃李嬸做的糖糕，還要去……」
「去逗他們家的大黃！」
楚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口中的「大黃」是當初正月里，王叔不知從哪兒抱回來的一隻靈犬。
「好好好，都依你。」
他伸出手來，憐愛地摸了摸紅髮小糰子的腦袋：「等回去了，師父跟師姐就陪你好好吃、好好玩。」
懷著對將來的期待，師徒四人圍著石桌坐成一圈，開心地交談起來。
幾人正談天說地，小七忽然『咦』的叫了一聲，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小糰子，這會兒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一雙小手緊緊地捏著衣角，額角也沁出了細汗。
不對，這是……
楚歌心中一沉。
定睛細看下，小七周身竟都升騰起了一層極薄的紅焰。
那些火苗彷佛有意識一般，正一閃一閃地舔舐著空氣。
隱隱間，便有一股灼意撲面。
這不是……
小七體內的本源劫火嗎？
楚歌瞬間恍然。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是因為這一次劫火的樣子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
之前的每次發作，劫火都顯得極為暴躁，動不動就將小七附近的東西焚毀，更是常常將小傢伙嚇哭。
可……
這一回的劫火，似乎從一開始便溫順了許多。
在三人緊張的注視中，小七緩緩吸了口氣，將自己的眼睛閉上。
她沒有慌亂，也沒有喊叫，只是輕輕地運轉靈氣。
那一瞬，她彷佛真看見丹田裡蜷著團紅彤彤的小獸，正伸著懶腰發脾氣。
「小傢伙，乖一點，回去，回去……」
小七口中念念有詞，神識便自發舒展開來，像是一雙小手，輕輕地拍著火獸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跟哄娃娃睡覺似的。
楚歌在一旁屏著呼吸，緊張地盯著她。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傢伙的眉頭也漸漸鬆開。
楚歌欣喜地看見，小七周身升騰著的紅焰終於由亂轉穩，由盛轉弱了。
加起來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些火苗便悄無聲息地滅了，連小傢伙的衣角都沒燎著。
他懸著的心這才落下。
小七這才伸了個懶腰，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紅髮小糰子睜開眼，歪著頭沖楚歌咧嘴一笑：「師父，小七沒事啦！」
「火火方才又跟我鬧脾氣，但是……小七哄好它了！」
「師父你說，小七厲害不厲害呀？」
「厲害，小七最厲害了。」
楚歌蹲下身，微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他的心裡又是驕傲，又是發沉。
小七對劫火的把控，確實比之前強了不止一截。
可劫火時隔許久再度躁動，總不是什麼好事。
說起來，小傢伙的修為應該很快就要突破鍊氣六層了……
大機率是這個原因。
九劫燼靈體的第一劫，馬上就要真真切切地來了啊……
因為不想讓小傢伙緊張，楚歌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
但他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絲危機感。
今天小七能鎮住劫火，主要還是因為沒到真正的應劫之時。
真到了那道坎上，還是得找合適的應劫之地才行……
楚歌正要開口，院門『吱呀』響了一聲。
老葉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衣，正悄然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