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不要太急了。」
「關於劍道修行，我也算不得權威，畢竟我也根本不是正兒八經的劍修。」
「但劍意、劍氣這些，我倒確實有一些自己的領悟……」
楚歌跟著晏明走出了院門，見少女有些沮喪，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以我來看，咱們都不算是根正苗紅的劍修。」
「既然是半路出家，那境界上有些落後是很正常的。」
「耐住性子，慢慢悟唄……你修為漲得這麼快，悟性絕對是不差的。」
「至於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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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頓了頓，道：「我也只有一個笨辦法，從劍招練起。」
「嗯？」
迎著少女疑惑的眼神，青年緩緩道：「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哪怕是那些凡俗間的劍法招式，往往也都是配合著內力流動展開的……」
「反過來說，只要將招式的準確度練習到完美，也能夠輔助內力的流動。」
「具體到修界這些功法劍訣，因為涉及到靈力的流動，更是如此。」
「像凌師姐那樣自幼習劍的，想要領悟劍意，比我們肯定要簡單許多，畢竟在劍招劍訣上苦下功夫，於她而言，是鍊氣期在劍堂時的事了。」
「至於你……」
楚歌看著若有所悟的少女，微微笑道：「你回去先問問晏城主，你們晏家祖上可有用劍的先輩——我想應該是有的。」
「然後，照著那位先輩留下的劍訣好好演練，先將一手劍練圓滿了，缺的那點東西，或許自然也就來了。」
「我便是靠這種方式，補足驚鴻劍訣的進度的。」
其實自己是靠板哥，反倒紅袖是靠的水磨工夫……
但這種話眼下不方便說，楚歌也只能含糊過去。
晏明用力地點點頭，顯然把他的每句話都刻進了心裡。
少女已經到巷中，又回過頭來，補上一句：「過幾日我帶上爹爹一起，來給璃兒慶生。」
「這幾天回去，我也不會懈怠的……必將日夜苦練！」
「說不定下次見面時，我就又在丹劍雙絕的道路上走了一大步啦！」
「成成成，去吧去吧。」
楚歌哭笑不得，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頭：「路上莫要貪快。」
「修行也是。」
「知道啦，楚大哥雖然不是我的師父，卻比青陽伯伯跟爹爹加起來都要囉嗦呢！」
晏明巧笑嫣然，腳步輕快地轉過巷口。
那鵝黃色的身影一閃，便徹底不見了。
楚歌立在門口，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有些發愣。
晏明臨走前的那句話，倒令他想起了之前紅袖「野徒弟」的玩笑之詞。
晏姑娘現在……
倒真有些像自己的「野徒弟」了。
是我太好為人師了嗎？
明明對方也算得上是家學淵源，更有青陽真人這等師承教她丹道，自己是不是有些逾越？
可無論是丹道還是劍道，晏姑娘都無比上心、無比勤勉，又頗有悟性，簡直是最能給師父提供成就感的徒弟了，這麼誠懇地向自己請教……
他不認真教都有點不合適。
所以，最近紅袖和晏明總湊在一處咬耳朵，莫非也是因為此事？
晏姑娘也想拜入自己的門下，成為……
紅袖的師妹？
可這樣一來，她豈不就成了輩分最小的嗎，比小七入門還晚呢。
一想到晏明跟在紅髮小糰子後面一口一個「師姐」，而小七滿臉自得的模樣，楚歌便有些忍俊不禁。
應該……
不至於吧。
他長長吁了口氣，轉身走回院門跟前。
說起來，這院裡的小門，跟當時棚戶區的老屋倒是有點像……
楚歌望著眼前的木門，眼神里忽然浮起一點柔軟。
「紅袖……」
回到院中後，看著翹首以盼許久的紅袖，青年緩緩開口道：「要不咱們抽空回一趟棚戶區吧？」
他此話一出，紅袖頓時愣住了。
不止紅袖，連在廊下給小七編辮子的蘇璃、還有抬著腦袋放空的紅髮小糰子，也都愣住了。
「師、師父你說啥米？」
小七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楚歌：「我們……我們還能回去嗎？」
「你這話說的……」
「我們的小院又沒有丟掉，王叔跟李嬸在幫我們看著呢。」
楚歌見幾個徒弟都在發愣，搖頭笑了笑：「怎麼，你們難道不曾偶爾想到那裡嗎？」
「在離開棚戶區之前……」
「我們才剛剛翻新好小院，都沒來得及住呢。」
紅袖三兩步走上前來，怔怔地看著楚歌：「會想到的。」
迎著青年驚訝的眼神，少女有些羞赧地低下頭去，但語氣依舊堅定：「徒兒……經常想到。」
她說的是實話。
在很多個練劍練到手腕發酸的清晨與傍晚，她都會想起那段日子。
明明還不到一年，卻……
仿若隔世。
小院翻新之前，便只有一間半小屋。
又窄又破，還漏雨。
一旦颳風下雨，屋角就得拿木盆接著水，不然地上連個落腳的干處都沒有。
熬過了連綿的雨季，又是寒煙坊格外磨人的嚴冬。
冬日裡呵氣成霜，冷風總是會想方設法地從每一個角落裡鑽進來。
在楚歌來之前，那段時光簡直太難熬了。
好在……
他來了。
他來了以後，哪怕是在那間小屋裡，都能察覺到一絲溫暖。
紅袖忽然回憶起那天來。
楚歌帶著自己師姐妹三人，前去買新衣、吃大餐的那天。
那時她所能觸及的世界裡，還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多人，幾乎只有……
只有她們師徒四個。
怎麼能不懷念呢？
不可能不懷念的。
「之前您說，忙完了南宮家的事情就帶我們回去，但那之後……」
「您一直都很忙，我們也實在不忍心催這個。」
看著表情迷離的少女，楚歌心裡也跟著軟了一軟。
還是這麼懂事啊，紅袖。
可……
他又何嘗不懷念呢？
那間最初的小屋，是他睜眼來到這方天地後，頭一個落腳的地方，更是他在這個世界的「開始」。
好在過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大家依舊是……
一路同行。
「那……我們等璃兒過完了生辰，便一併回去看看吧。」
看著沉浸在回憶里的少女，楚歌下意識將嗓音放得極輕，怕驚散了什麼似的。
「好！」
紅袖揚起臉來，笑容滿面：「謝謝師父！」
蘇璃跟小七也樂呵呵地湊了上來。
銀髮少女的嘴角也翹得極高：「我也想回去啦，當時我們剛有了自己的房間，還沒住多久呢。」
小七一頭紅髮還沒編完，亂蓬蓬的，將聲調扯得老高：「回棚戶區！回棚戶區！小七想李嬸王叔他們啦！」
「小七要跟大家一起吃火鍋！」
「你呀……」
楚歌一臉憐愛地摸了摸小傢伙的臉蛋：「你到底想的是火鍋還是他們啊？」
「當然素大家啦！」
紅髮小糰子的一雙眼睛變得極亮：「我很想他們呀……」
「很想很想！」
看著言之鑿鑿的小傢伙，楚歌也是一愣。
是啊，跟大家真的也許久未見了。
王叔、李嬸，李大腳、趙鐵山……
想起那一張張樸實又可愛的臉孔，他瞬間心頭一暖。
之前好不容易幫南宮家修復完組方，自己便遭遇了契約反噬，後面又是一系列大小瑣事，便真的將回棚戶區拋到了腦後。
結果一轉眼，就又過去這麼久了……
真是時間不等人。
不能再糾結了，就最近！
一定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