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方這句問話，楚歌的心中不由一沉。
雖然沒有交流過，但他其實能猜出葉傾城為什麼會掌握對魔族的特攻——那肯定是因為對識海中「寂」的力量進行了逆向解析，才做到的啊。
可老葉其實是魔族造物、現在識海中還保留著名為「寂」的魔族意識……
這種事關重大的機密，在正氣盟高層內部小範圍流傳也就算了，怎麼可能直接透露給眼前這位萬法宗聖女呢？
但對方既然有了這方面的疑惑，現在不問，早晚也會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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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葉，你究竟準備怎麼回應呢……
在楚歌略帶擔憂的目光中，葉傾城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是沉默了兩息，面上神色如常。
然後，老葉才緩緩開口道：「這其實是……家師傳的一道秘法。」
家師？
楚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葉說的應該是他平日裡口中的那位「老頭兒」——顧玉衡。
果不其然，葉傾城語氣無比平淡地道：「我師父叫顧玉衡，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北境玉劍仙的名頭，我還是知曉的。」
陸明霽微微頜首：「在上次萬道大會時，他老人家還沒有隱退，我是領略過風采的。」
「可是……」
女修抬起頭來，眉頭微皺：「我並沒有聽說過，玉劍仙有針對魔族的手段啊。」
「還是說，你們正氣盟所傳承的驚鴻劍訣，其實有這種隱藏的威能？」
「並非因為驚鴻劍訣。」
葉傾城果斷地搖了搖頭：「家師年輕時與友人一起遭遇過魔族的小隊，浴血奮戰後才僥倖逃得生天。」
「這一套秘法，是他多年間回溯那場噩夢，總結出來的。」
「這事你們門中或許也有人知曉，你回去後，大可問問你的師門兄長。」
陸明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其實能感覺到，對方的回答中還有一部分沒有說出來的東西。
但陸明霽也清楚，嚴格來說，今天兩人還是第一次正式照面，對方願意給個說法已經很給面子了。
她雖然有時顯得偏執，卻並不是愚昧妄為的蠢人。
誰還沒點壓箱底的手段？
葉傾城的修為本來就強過她太多，哪怕萬法宗比正氣盟隱隱高上一個檔次，她也沒道理向對方打破沙鍋問到底。
所以她也只是微微一笑，便把目光從葉傾城身上移開，轉向他身後站著的楚歌二人。
「這兩位……」
陸明霽的目光在楚歌和凌英之間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上翹：「我之前倒是沒見過兩位英才。」
「想來上次萬道大會的時候，你們沒在。」
「細細一看，賢伉儷也是風采照人。」
「你們正氣盟，還真是人才輩出！」
似乎是為了調節氣氛，她這幾句話的語氣極為鬆弛。
但聽到她口中「伉儷」二字，楚歌和凌英都是下意識地渾身一緊。
「誒！」
兩人異口同聲。
有些尷尬地四目相對片刻，還是凌英先開口了。
接下來的話，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的：「明霽仙子誤會了……我們不是道侶。」
不知是不是因為說得太急，凌英的面上泛起了一抹紅暈。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聲調也比平時高了不少。
說完之後，凌英才反應過來什麼似的頓了一下，心情複雜地用餘光瞥向楚歌。
對啊，起碼現在……
暫時還不是。
「哦？」
陸明霽看著她，笑得有些促狹：「那是我誤會了。」
「我看二位郎才女貌、行為舉止間又頗具默契，還以為……」
「陸師姐說笑了，我和楚師弟只是同門。」
凌英微微搖頭，輕聲道：「再說，楚師弟他道心向來堅定，又是丹劍雙修，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誒，師姐你這話說的……
楚歌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有些怪異，一時間卻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
他輕輕咳了兩聲，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凌英扭過頭來，瞪了一眼。
楚歌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陸明霽笑吟吟地將身一轉，迎向了楚歌。
「敢問這位丹劍雙修的俊俏師弟，怎麼稱呼呀？」
楚歌愣了一下：「我？」
「我叫楚歌，你喚我楚師弟、楚丹師，都是可以的。」
「看來閣下還是更傾向於自己丹師的身份……」
陸明霽有些詫異地看了楚歌一眼：「在以劍修聞名的正氣盟，倒是少見。」
「楚丹師是我們正氣盟的丹道客卿，丹道造詣自是極好的。」
凌英眉頭微皺，稍稍向前半步，隱隱將楚歌擋在身後：「之前在這一帶所有丹師都熱切參與的丹道大考上，他也取得了連貫三魁的成就。」
不是師姐，你突然這麼吹我幹嘛？
看著情緒突然尖銳起來的凌英，楚歌有些不明所以。
「哦？！」
不曾想聽到這番話後，陸明霽一下子就變得更感興趣了。
像是臨時起意般，她突然開口問楚歌：「那……這位楚丹師，方便給我留個通訊標記嗎？」
「方便的話。」
她又強調了一遍。
在凌英針扎般的眼神中，楚歌有些疑惑地開口道：「為什麼？」
陸明霽輕輕聳了聳肩，說得很坦然：「想來在六年後的萬道大會上，正氣盟應該會派你參加。」
「我們萬法宗其實也很重視丹道的，到時候應該會組織很多交流——天南海北的丹師都會聚在一起。」
「你若是有興趣的話，到時候我可以幫你引薦一下。」
有丹道討論會？
那很棒了！
楚歌瞬間來了興趣，連連點頭道：「那就麻煩明霽仙子了。」
他取出自己的令牌，任對方留下了一道神識標記。
「如此一來，到時你直接聯絡我便是。」
陸明霽抬起頭來，忽然又補上一句：「對了……我對你的氣息有點興趣。」
楚歌剛剛把令牌放回懷裡，聽到這話後，手中動作不由頓了一下：「什麼？」
「你身上……有某種特殊的神韻。」
陸明霽說得很隨意，不明就裡：「說不清楚，就是感覺……」
「你是個很不一樣的人。」
她突然停了下來，看了楚歌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沒多久，陸明霽就收回了目光，洒然道：「我先走了。」
「葉盟主、楚丹師、還有……」
「凌師妹，我們來日再會。」
她縱身離去，身影很快便被灰霧吞沒。
楚歌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轉那句「特殊的神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陸明霽消失的方向，還是沒想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
他剛準備轉頭和凌英說句話，就感覺……
身側傳來了一陣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