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歌手中的那勺飯，凌英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吃。
不吃吧，自己這麼難吃的炒飯，楚師弟都一口悶了。
他這麼給面子，自己本人卻推託的話，多少有些不合適……
但是現在張嘴吃的話……
凌英又看了一眼青年舉起來的手，面上愈發熾熱。
師弟這是想……
給自己餵飯嗎？
這不太好吧，大家都看著呢……
二人就這樣面對面站定了，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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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紅袖和晏明遙遙地看著二人，面上都有些無奈。
誰曾想呢，在廚房裡忙活了半天，最後竟是給一個完全不會做飯的人當了助攻？
她們就這樣看著凌英站在那裡，臉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
而楚歌似乎還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將手中的飯勺舉得越來越高——眼看著都要塞到凌英嘴裡了。
夕陽灑下溫柔的光，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咳……咳！」
最終紅袖還是沒忍住，打破了小院中的沉默。
紅袖的咳嗽聲打破了院子裡短暫的沉默。
楚歌轉過頭看她，手裡的勺子還舉著。
凌英也跟著看過去，臉還紅著。
「咳……那個……」
紅袖走過來，走到兩人中間：「凌姐姐，你這炒飯能給我嘗嘗嗎？」
凌英愣了一下：「小紅袖，你……」
「我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就有些好奇凌姐姐炒飯的味道呢。」
紅袖面上的表情很自然，好像是真的只是出於好奇：「凌姐姐第一次下廚，我總得捧個場吧。」
她看著楚歌，伸出了手。
楚歌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盛滿了炒飯的勺子就被拿走了。
紅袖將勺子舉到嘴邊，低頭看了一眼。
不得不說，勺子裡的那團炒飯……
和「賣相」兩個字就沾不上邊。
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
炒飯本身是什麼味道，已經無所謂了。
帶著某種堅定的決心，少女緩緩張開了嘴。
紅袖咀嚼得很慢。
還有點用力。
楚歌忍不住在一旁觀察起她的表情，想要讀出些什麼。
但紅袖的臉上……
什麼也沒有。
少女不語，只是一味咀嚼。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的眉頭微微聳動了一下，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最終，紅袖將那一大勺炒飯全部咽了下去。
少女微微一笑，把勺子放回盤邊。
「挺好吃的。」
紅袖抬起頭看著凌英，說出了連楚歌都覺得有些肉麻的話：「凌姐姐你第一次做炒飯，能做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凌英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剛才楚歌吃完那口炒飯後，明明猛灌了……那麼一大口水。
那些米粒硬得跟石子似的，怎麼可能好吃呢？
但……
紅袖說得很認真，迎上她的眼神也很坦蕩。
如果只是為了鼓勵自己的話，有必要做到這樣嗎？
晏明也湊過來了。
她笑嘻嘻的，手裡拿著另一隻勺子：「那我也得嘗嘗。」
她也舀了一大勺，果斷地塞進嘴裡。
嚼了幾下後，晏明的表情也僵了一瞬。
但很快，也恢復如初。
少女仰起頭，將口中的飯粒都咽了下去。
晏明看著凌英，認真地點了點頭：「確實還可以的，就是……」
她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就是有一點干。」
你確定是有一點幹嗎？
你眼角都噎出淚花了啊，你清醒一點！
凌英看著兩位巧笑嫣然的少女，心裡突然……
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楚歌站在一旁，已經有些搞不清狀況了。
師姐的炒飯賣相雖然很差，但確實不算很難吃——可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倆丫頭怎麼還尬夸上了？
他看看紅袖，又看看晏明，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莫非自己這大徒弟，和城主府的千金……
味覺都出了問題？
楚歌搖了搖頭，正想要說些什麼，小七忽然從旁邊竄了出來。
「我我我……」
「小七也要吃！」
小傢伙踮著腳尖湊過來，伸手就要去拿桌邊沒人用過的勺子。
「小七你慢點——」
楚歌還沒說完，小七已經舀了滿滿一大勺炒飯，一股腦塞進了嘴裡。
然後，紅髮小糰子的表情就變了。
這東西……
好吃在哪兒？
師姐，你竟然幫著外人騙小七！
可事已至此，總不能直接吐出來——哪怕小傢伙並不知道什麼「情商」，也覺得那樣太傷人了。
只能努力吃掉了！
小七的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她皺著眉頭，用盡渾身的氣力嚼了起來。
嚼了好一會兒，紅髮小糰子才將嘴裡那團……
姑且算是炒飯的東西咽了下去。
然後，她伸出手就要去夠桌上的水杯。
無奈小傢伙的手短了些，怎麼也夠不著，急得直跺腳。
紅袖輕輕嘆了口氣，幫她把杯子遞過來。
小傢伙一把接過水杯，仰頭就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放下。
「呼……」
小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才活了過來。
她悻悻地抹了抹嘴，看向凌英。
凌英看著小七，等著她說話。
小七想了想，慢條斯理地道：「凌姐姐，你這個炒飯……挺好吃的。」
看著凌英緊皺的眉頭，小傢伙連忙補充道：「真的，真的！就是……有點乾巴。」
「噗嗤……」
凌英肩膀顫抖了一下，笑了出來。
她笑得很開懷，笑得……
眉眼彎彎。
「謝謝你們。」
凌英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正色道：「我知道我做的炒飯很難吃，你們不用硬夸。」
她低著頭看了看桌上那盤炒飯，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凌英抬起頭，看向楚歌：「我想明白了。」
「就像楚師弟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
「是我著相了……不會做飯，本來就沒什麼丟人的。」
「我本來……也不該逞強。」
她頓了頓，又對著兩位少女道：「謝謝小紅袖和晏姑娘的指點。今天的廚房，我學到了不少。」
紅袖和晏明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那就吃飯吧。」
楚歌招呼著大家坐下。
石桌上的菜已經擺滿了。
六個人圍坐在石桌旁，有點擠，但也很熱鬧。
小院裡，很少這麼熱鬧。
紅袖給大家分湯，晏明幫忙遞筷子，小七……
小七已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紅燒犇牛肉。
一塞進嘴裡，小糰子的眼睛就亮了。
「師姐你今天做的牛肉好好吃！」
小七含含糊糊地夸著。
「跟你說了多少遍啦，不要這麼夸師姐……」
蘇璃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哪次不好吃？」
紅袖微笑著，給小七夾了一塊魚肉：「嘗嘗晏姑娘做的魚。」
小七夾起那塊雪鱗魚放進口中嚼了嚼，連連點頭：「這個也好好吃！」
「晏姐姐，你真厲害！」
晏明笑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