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蘇璃開口也沒有用。
小七已經來了興致，完全捨不得走了。
紅髮小糰子趴在灶台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師姐。
紅袖已經炒好了先前那道靈筍肉片，正在進行下一道菜的準備工作。
少女將一整塊碩大的犇牛肉放在案板上，看了一會兒。
她用手按了按，又輕輕嗅了嗅，彷佛在確認著什麼。
少女突然提起刀，從肉塊的側面整個切了進去。
犇牛的肉質極為堅韌，但對於鍊氣巔峰的林紅袖來說，和一塊嫩豆腐也沒什麼區別。
順著肉的紋理，她將一整塊犇牛肉都切成了兩指見方的小塊，放進事先準備好的大碗當中。
「紅袖妹妹，我看你這肉是醃過的，好像已經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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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這麼大一塊，得醃多久啊？」
晏明忍不住出聲問道。
「犇牛肉的肉質確實格外緊實，不易入味。」
紅袖點了點頭，輕聲道：「但若是提前拆成小塊，又平白浪費了它充盈的血氣……」
「確實……」
晏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犇牛肉的口感其實相對一般，又不好養殖，之所以會被選為食材，就是因為它內里的這股血氣，對低階修士的體魄有滋養功效。」
「嗯，所以我一般都會整塊提前醃製。」
「今天的話……大概花了一個多時辰。」
紅袖把盛滿肉的碗放在一邊，從水池裡撈出一隻已經處理好的岩龜：「先把岩龜湯燉上，這個更費時間呢。」
被用來煲湯的岩龜一般都是幼年期，龜殼還是青褐色，只有巴掌大小。
紅袖手中的這隻也不例外。
她將岩龜放進砂鍋里，倒入清水。
又隨手加了幾片蔥姜，去腥。
「這個……要燉多久呢？」
凌英在旁邊訕訕地開口。
她已經不再切菜，手中徹底閒了下來。
再不過來搭幾句話，就有些太尷尬了。
至於為什麼停止切菜……
看看那案板上幾乎要薄到看不見的「靈筍片」就知道了。
再繼續下去的話，就連楚師弟這個木頭，估計都能看出來……
自己只會切菜了。
「一樣的，至少一個時辰。」
紅袖眨了眨眼睛說道：「燉得越久，才越入味嘛。」
她蓋上鍋蓋，把砂鍋放到灶上，調成文火。
砂鍋里開始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晏明那邊，也開始準備她的第一道菜了。
她把一整條雪鱗魚從冰袋裡拿了出來，放在案板上。
雪鱗魚是北境特有的魚類，魚鱗是銀白色的，在光線下泛著冷光。
魚身修長，肉質鮮嫩。
晏明沒有刮鱗，而是用刀在魚身兩側各劃了三道口子，然後往魚腹里塞了幾片姜和蔥段。
她用手抓起一小撮鹽，均勻地抹在魚身上，又倒了一點料酒去腥。
凌英看著她做這些，有些疑惑。
少女的動作很輕盈，不像是在折騰食材，反倒有點像什麼精細的手工。
「晏姑娘……你這魚不刮鱗嗎？」
凌英忍不住問道。
「雪鱗魚的鱗不用刮呀，凌前輩。」
晏明笑眯眯地說：「蒸熟了之後，它的鱗片就會自己翹起來。」
「輕輕一撥，就掉了～」
「原來如此。」
凌英點了點頭，悻悻地閉嘴。
就你們懂得多，我什麼都不知道，滿意了吧！
哎呀這個楚師弟，怎麼還不出去呢？
看我出糗很好玩是不是？
她用餘光狠狠地瞪了兩眼楚歌，搞得後者有些不明所以。
「開始蒸啦！」
晏明哼著小調，將魚放進了蒸籠里，輕輕蓋上蓋子。
「這道菜叫清蒸雪鱗魚。」
晏明抬起臉來，伸了個懶腰：「我爹爹最喜歡這道菜。」
「希望等會兒楚大哥也喜歡～！」
凌英看著蒸籠里開始冒出的白氣，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合著你們都有拿手菜，就我是個棒槌……
紅袖那邊，已經開始炒肉了。
肉塊入鍋的瞬間，發出「滋啦」一聲響，油花四濺。
但少女卻不以為然，只是握著鍋鏟，快速翻炒。
肉塊在鍋里滾動，表面迅速染上誘人的顏色。
「火要旺。」紅袖一邊翻炒，一邊對凌英說道，「犇牛肉要大火快炒，才會稍微嫩一些。」
「哦哦，對的對的。」
「我也這麼認為。」
凌英勉強接完話，見一旁楚歌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才輕輕鬆了口氣。
不是，怎麼都開始對著我解說了？
你們這樣，萬一我接不上來話，豈不是顯得我很菜？
紅袖不知道這個師伯在想些什麼，只是自顧自地繼續。
少女輕輕拎起料勺，往鍋里倒了一點醬汁。
這預先挑好的醬汁是深褐色的，看著有些粘稠。
醬汁一入了鍋，就開始冒泡，很快便裹在了肉塊表面。
隨著大火慢慢收汁，肉塊的邊緣也呈現出微微的焦黃。
香氣一下子就竄起來了，帶著醬香和火燎的焦香。
小七本來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聞到這味道，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噫，是紅燒犇牛肉！」
「嗯，是小七你最喜歡吃的。」
紅袖炒著炒著，忽然眉頭一皺——似是覺得現在的廚房太過擁擠，有些伸展不開。
「小七乖，把師父帶出去。」
少女抽空捋了捋垂到眼前的髮絲，吩咐小糰子道：「你們都堆在這裡，師姐不好弄菜的。」
「不乖乖出去的話，就吃不到紅燒犇牛肉了哦～」
「啊，怎麼這樣啊……」
紅髮小糰子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鍋中的犇牛肉，撇了撇嘴：「好吧。」
「師父，我們走！」
小傢伙說走就走，一把抓住楚歌的衣袖，就要將他拽出房門。
「好好好，我們走……」
楚歌拿她沒辦法，只得跟著一起離開了廚房。
「呼……」
在確定楚歌徹底離開以後，凌英竟有些如釋重負。
她轉過頭，迎上了晏明和紅袖疑惑的眼神。
「你們繼續。」
秋水劍仙輕輕咳了一聲，面上又回到了那副清冷的表情。
紅袖沒有多糾結，很快沉浸回了自己的拿手菜中。
她又翻炒了幾下，覺得是時候起鍋裝盤了。
少女輕輕顛鍋，將犇牛肉倒進白瓷盤裡。
肉塊醬色飽滿，表面泛著油光，邊緣微微焦脆。
簡直完美。
紅袖將盤子放到旁邊，又開始準備下一道菜。
晏明也開啟了蒸籠蓋子，用筷子輕輕戳了一下魚身。
魚肉已經徹底變白，用筷子一戳就凹陷下去——說明徹底熟了。
少女把魚從蒸籠里取出來，另起一鍋，燒了些熱油。
她把蔥絲和薑絲撒在魚身上，然後澆上滾油。
「滋啦——」
熱油澆在蔥絲上，激出一股清冽的香氣。
魚皮上的鱗片果然翹起來了。
用筷子輕輕一撥，就全掉乾淨了。
不是，真就都有絕活唄？
凌英在旁邊看著，又有些迷茫了。
「凌姐姐，你的菜呢？」
紅袖看了眼砂鍋里慢慢燉著的岩龜湯，突然出聲問道。
「啊……什麼菜？」
凌英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說，也想做飯嗎？」
晏明湊了過來，輕笑著開口。
凌英這才想起來，自己說過今天也要做飯來著。
可是，我完全不會啊……
她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走到灶台前：「那……我炒個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