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93章 為什麼是我?

  在楚歌二人或驚惶或複雜的眼神中,葉傾城繼續道:「我在正氣盟經閣里,曾經借閱過一卷上古殘簡。」

  「準確來說,應該是顧玉衡那老頭兒讓我去看的……」

  「嘖,這麼看來,這廝早有預料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

  「葉盟主,咱們還是……講重點吧?」

  南宮瑾看了眼離楚歌越來越近的黑影,捏了把汗。

  葉傾城帶著些歉意看了楚歌一眼,連忙加快了語速:「殘簡上說,魔族有一門早已失傳的秘術,叫『血契』。」

  「以血脈為錨,以魂靈為代價,人類,或者低等的魔族可以向高位的存在祈願,換取原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或知識……」

  「這種契約可不是白紙一張……」

  「要知道,以人類的立場,我們稱對方為魔族。」

  「但事實上,魔族是比人類更接近天道造物的存在……」

  「他們以前可是自稱『神眷』的。」

  「所以,這種血契每旦簽訂,天道都會自動生出一條規則,來強制執行。」

  「簽約的人如果違約,規則的反噬就會降臨。」

  聽到葉傾城這番話,南宮瑾的臉色瞬間蒼白無比。

  「所以……」

  楚歌的聲音也有些發緊,倒不僅僅是因為老葉話語中的資訊量,實在也因為那黑影的壓迫感愈來愈強:「南宮家的先祖當年簽訂契約的物件,是某個高階魔族?」

  「嗯,雖然也不會太高就是……」

  「最多和現在的我境界差不多吧。」

  葉傾城緩緩點頭,面上有些無奈:「但問題在於,這黑影是那契約在天道中留下的『規則之影』……」

  他看著那道離楚歌越來越近的黑影,聲音裡帶著一種青年從未聽過的沉重。

  「它不是活物,甚至不存在於我們所處的空間維度。」

  「它只是一條法則——『違背契約者……需以命償』。」

  「而這條法則的強度,則是和當年那位魔族的位階有關。」

  「這就麻煩了……」

  「無論如何,對方起碼是金丹之上的存在。」

  「而楚老弟你……」

  葉傾城深深地看了眼楚歌,有些說不出後面的話了。

  那黑影,離楚歌只剩不到四尺的距離了。

  它還在靠近。

  石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岩漿池裡的氣泡又開始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丹爐的銅壁上,那些雲紋在暗紅色的火光中明滅不定。

  「那……」

  南宮瑾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沉靜:「我們南宮家的先祖當年……莫非是背叛了人族?」

  葉傾城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南宮瑾卻似乎已經不需要這個答案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依舊在微微發光的血色紋路,忽然苦笑起來——那笑聲裡帶著無盡的苦澀與自嘲。

  「原來九轉涅槃丹的丹方……」

  南宮家自己說出了答案:「不是我們南宮家發明出來的。是先祖背叛了人類,用血契從魔族那裡換來的。」

  「到頭來,還連累了楚丹師……真是可悲又可笑。」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這根本不是什麼祖傳丹方,這分明是一筆爛債,一個禍害。」

  「幾百年來,我們南宮家一代代人,傾盡心血想要補齊的……」

  「竟是這麼一個玩意兒……」

  說到後面,南宮瑾的話語中只剩下了悲涼。

  葉傾城輕輕搖了搖頭:「倒也不全是你說的那樣。根據殘簡的記載,高階魔族在誘騙人類簽訂血契時,往往是會有所隱瞞的。」

  「你那位先祖應該只知道自己付出了代價、換來了想要的東西,並不一定知道對方是魔族。」

  「倒談不上什麼……背叛人類。」

  說到這裡,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這個魔族造物說這些……

  總覺得有些諷刺。

  「對了,」南宮瑾的聲音有些哽咽,「最初的那位先祖,他也是突然去世的。」

  「自他以後,丹方上最關鍵的幾處都抹掉了。他是不是……」

  南宮瑾猛地抬頭,若有所悟:「他是不是想阻止契約的反噬?」

  葉傾城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很有可能。按照契約的規定,他大機率是不能把從魔族換來的東西傳下去的。」

  「但……他可能不忍心讓丹方徹底失傳,才選擇了留一份殘本。」

  「他原本留下殘本的想法,或許是希望你們這些後代能參考一下其中思路,轉而研發新的丹方……」

  「如此一來,就不會觸發更嚴重的後果。」

  「但他沒想到……」楚歌突然說話了。

  他聲音很低沉,彷佛只是開口,便要耗盡全部的力氣:「他的後代一直在試圖補全它。」

  南宮瑾的身體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石壁才勉強站穩。

  他低下頭,肩膀在輕輕發抖。

  所以,南宮家這幾代人一直以來的努力……

  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那些逝去的人,又是為了什麼?

  楚歌看著南宮瑾,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哪怕自己的處境已經極為不妙,他還是忍不住為對方感慨起來。

  他想起了南宮家那幾代人試圖復原丹方的筆記。

  第一代的工整,第二代的潦草,第三代的塗改,還有南宮玉的筆記里,那最後的半句話。

  「若能得……」

  若能……

  原來不是他們天賦不夠,更不是不夠努力,而是「不能」。

  從一開始,他們就在跟一條看不見的規則對抗。

  每一次嘗試補全丹方,都是在觸發契約的反噬;每一次失敗,都是在為自己先祖當年的決定付出代價。

  石室中徹底安靜下來。

  岩漿在池子裡翻滾,赤紅色的光將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楚歌忽然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比先前每一刻都更強烈。

  不知何時,那道黑影離他已經只有一尺多了。

  它的手正緩緩抬起,伸向楚歌的眉心。

  「而現在……」

  葉傾城再度施加靈壓,試圖將黑影擊退——當然依舊是毫無所獲。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冷意,還有一些深埋的悲痛:「楚老弟成功補全了丹方。」

  「所以在『規則』眼裡,數百年前的舊帳,已經被徹底翻出來了。」

  楚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似乎能看到那黑影中,出現了一雙極為冰冷的眼睛。

  黑影的手指離他的眉心愈來愈近。

  葉傾城眉頭緊皺,擋在楚歌身前——但依然沒用。

  那黑影竟直接穿透了他,也穿透了他先前為楚歌布下的防禦結界。

  完全不在一個維度啊……

  楚歌咽了口唾液,對所謂的「規則」升起了由衷的敬畏。

  到了現在,他反而一點也不怕了。

  反正害怕也沒有用。

  那股刺骨的寒意正一點點滲進他的識海,像是……

  要把他的意識從軀殼中剝離。

  「所以,現在我才是……」

  趁著自己還清醒,楚歌一字一頓地道:「那個『違約者』?」

  葉傾城沒有說話。

  但他凝重如水的沉默,就是答案。

  從幾百年前,南宮家先祖與對方簽下血契的時候開始,這筆債就已經註定要有人來償還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人會是誰。

  他媽的,怎麼會是我呢……

  楚歌放鬆了緊咬的牙關,竟是被氣笑了。

  就在這個瞬間,那漆黑的指尖觸上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