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小院西側的靈田旁。
蘇璃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正小心地將幾顆新購的星紋草種子,埋入早已松好的地塊中。
相較於師姐,她好像還是對藥草本身更感興趣一些。
星紋草是煉製幾種安神丹藥的輔材,對生長環境要求不高,但偏好水土靈氣均衡、略帶陰潤之地。
蘇璃昨日整理種子時發現了它們,便想試著培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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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凝聚著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玄黑色氣息——那是她小心翼翼調動的一絲玄冥真炁。
結合最近翻閱靈植培育典籍的心得,以及寒淵魔主偶爾「施捨」的一些指點,她發現自己這特殊的真炁,似乎對調和靈氣、尤其是穩定水土靈機,有些微妙的作用。
如此一來,便可突破不少靈草靈藥種植的環境限制!
當然這只是理論層面,具體如何,還是要實踐出真知。
蘇璃將這一絲微不可察的玄冥真炁,均勻地混入指尖的靈水中,然後輕輕澆灌在剛埋下種子的土壤上。
做完這一切,她閉上眼,將心神沉入腳下的大地,仔細感知著那一小片靈田中的靈氣變化。
起初,一切並無異樣。
但片刻之後,她便能明顯察覺到,那片被澆灌過的土壤內,原本有些躁動、分布不均的水土靈氣,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一般,漸漸變得溫順、均勻起來。
兩種屬性略有衝突的靈氣,在那絲極淡的玄冥真炁影響下,彷佛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與交融,形成了一種更利於種子吸收的、溫和的中性靈機。
不僅如此,蘇璃還感覺到,自己體內因為嘗試調動和操控那絲外放真炁而略有消耗的靈力,在感知到這片平衡靈機後,竟自發地加速運轉起來,隱隱有一絲增長。
近日修行中遇到的、橫在鍊氣六層前的小小瓶頸,似乎也鬆動了一絲。
她驚訝地睜開眼,看著那片平平無奇的土壤,心中湧起一陣驚喜。
「璃兒,可是有什麼發現?」
楚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剛指導完紅袖的控火練習,讓她自己鞏固,順便出來透透氣。
正好看到自家二徒弟表情奇特地蹲在靈田邊,難免有些好奇。
蘇璃連忙起身,將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師父,包括對玄冥真炁作用的猜測。
楚歌聽完,眼中露出讚許和思索的神色:「透過調和土壤中的靈氣,促進藥草生長環境的平衡?」
「你對玄冥真炁的運用,倒是比為師想的還要精巧。」
「我修行玄冥真經比你更早、接觸草藥更是比你早上太多,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上面去……」
楚歌眉頭微皺,心中難免有些驚嘆。
不愧是有可能成為「寒淵魔主」的人,璃兒在玄冥真經上的悟性,堪稱可怖!
他倒是有所不知,真正的寒淵魔主此時就寄住在自家二徒弟的識海里……
「璃兒,你放手去試吧。需要什麼材料,隨時跟為師說便是。若玄冥真炁對靈植培育真有助益,倒是意外之喜了。」
楚歌鼓勵地拍拍蘇璃的肩膀:「這是個很好的方向,值得去深入研究一下。」
「修行之道,有時正在於從自身特質出發,發掘獨一無二的路子。」
「你心思細膩、感知敏銳,正適合此道。」
「順帶,還可以提升一下自己對玄冥真炁的掌控力。」
「嗯!謝謝師父!」
蘇璃用力點頭,心中因昨夜那些紛亂思緒而起的陰霾,也被新發現的喜悅沖淡了不少。
陽光灑滿小院,東廂丹室里,紅袖正全神貫注地對著那尊小小的觀爐練習著控火;西側靈田邊,蘇璃則蹲下身,繼續觀察和記錄著土壤靈氣的每一絲變化。
楚歌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看著兩個徒弟各自專注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時光就這樣平靜而充實地流淌著。
只是在那平靜的水面之下,昨夜悄然盪開的漣漪,是否真的會無聲無息地消散呢?
轉眼又過了幾日。
天氣徹底暖了起來,院中那株老槐樹已長出一蓬新綠,甚至有細碎的白花藏在葉間,散發出淡淡的、略帶甜意的香氣。
這日午後,楚歌正在院中指點著小七練劍,院門便被叩響了。
來的是王平崖。
他今日穿了身嶄新的赭色錦袍,滿臉紅光,一進門就笑呵呵地嚷開了:「楚老弟!紅袖丫頭,蘇璃、小七!」
「正好正好,你們都在!」
楚歌示意小七自己先練習,迎了上去:「王老哥,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嗨,這不是前陣子老陳要穩固境界,我們又得打理丹坊積壓的那些破事,忙得腳不沾地嘛!」
王平崖搓著手,笑容滿面:「如今,事情總算是都理順了。老陳那境界……也穩得跟鐵打似的!」
「他找我合計了一番,說什麼也得好好謝謝你這位大恩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洪亮了:「我們已經在城中攬月閣定了席面,今晚務必賞光!」
「除了你們師徒幾個,我們還特意請了晏城主和晏姑娘,想著感謝晏城主當初援手之情。」
「一聽說你們要來,人家父女倆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不愧是我楚老弟,這人脈就是硬!」
王平崖雙眼放光,曾經的正氣盟第一楚吹持續發力。
攬月閣楚歌倒是有所耳聞,是天劍城中數一數二的高檔酒樓。
據說其中靈餚烹飪、靈酒釀造皆有其獨到之處,等閒修士根本消費不起。
「王老哥,這會不會……太破費了。」
楚歌連忙擺手道:「說到底都是自己人,何必如此講究?」
「誒,這可不行!」
王平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咱們交情歸交情,謝恩歸謝恩,該有的禮數絕不能少!」
「說是你的前輩,我倆近日裡卻一直在沾你的光,請客吃頓飯而已,客氣啥?」
「再說了,老陳突破築基後期、延壽數十載,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就算是咱們自己人,也該慶祝慶祝!」
「就這麼定了!酉時三刻,攬月閣、摘星間,咱們不見不散!」
說完,他也不給楚歌再推辭的機會,擺擺手,風風火火地又走了,像是生怕聽到拒絕的聲音。
楚歌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他轉過頭,對著聞聲走來的幾個徒弟道:「看來,咱們今晚有口福了。」
蘇璃對著自家師姐眨了眨眼,輕聲道:「晏姑娘……也會來誒。」
紅袖只是點點頭,神色如常。
至於小七……
聽到有好吃的,紅髮小糰子激動地都哭了。
擦了擦從嘴角流出來的眼淚,小傢伙握緊了拳頭:「好耶,小七要狠狠地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