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七和蘇璃不遺餘力的「幫助」下,楚歌足足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做好了一大桌菜餚。
雖不算奢華,卻也絕對算得上豐盛。
有紅袖從棚戶區開始,就很愛吃的燉夯牛。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大塊的牛肉和蹄筋混在一起,被燉得酥爛入味。
有蘇璃喜歡的冰晶藕片,將靈藕烹熟後,撒上適量的冰糖,不僅清甜解膩,更是將藕片本身爽脆的口感進一步升華。
還有小七念叨了好久的炙火羚。
楚歌將百味樓這道招牌菜徹底還原了出來。
最起碼,其「外焦里嫩,香氣撲鼻」的核心,是還原了個七七八八。
除此之外,還有幾樣小炒,以及一鍋用各式靈材熬煮了許久的濃湯。
楚歌還事先從王平崖那兒弄來了一小壇低度的靈果酒,給每人倒了一小杯。
眼下剛至午時,幾人早上吃的本就豐盛,現在腹中更是沒有絲毫飢餓之感。
但哪怕是修為最低的小七,也已是鍊氣四層的修士,飲食早就不是為了單純的飽腹。
換句話說,想吃就吃,不用硬等飯點。
師徒幾人圍著院中石桌坐成一團,其樂融融。
「來,為師先祝你。」
楚歌朝著紅袖舉起酒杯,笑容在春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祝我們的紅袖十六歲生辰快樂!」
「願你道途順遂,劍心通明,往後天高地闊,自在逍遙。」
蘇璃和小七也連忙舉起杯子,清脆的童聲和少女的聲音合在一起:「祝師姐生辰快樂!」
紅袖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菜餚,看著師父和師妹們真摯的笑臉,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琥珀色酒液。
她緩緩端起酒杯。
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溫暖,在這一刻匯聚成洶湧的洪流,衝垮了她平日裡一直努力維持著的鎮定。
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師父,師妹……」
她哽咽著,努力想揚起笑容,淚水卻不斷滾落:「謝謝……謝謝你們。」
紅袖仰起頭,將杯中那點微甜帶澀的酒液一飲而盡。
她放下杯子,想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可淚水卻像是決了堤,越抹越多。
「傻丫頭,哭什麼。」
楚歌語氣溫柔,遞過來一方乾淨的帕子。
蘇璃和小七也圍了上來,一個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個踮著腳想幫她擦眼淚。
紅袖接過帕子,捂著臉,肩膀微微抽動。
「師姐,再哭下去,你就要變成花臉貓啦!」
該說不說,小七這句話還是挺有用的。
最起碼幫助紅袖很快地平復了情緒。
少女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看師父,又看看兩個師妹,目光掃過這一桌精心準備的飯菜,掃過這個大家在這些日子裡一點一點打理出來的、充滿生機的小院。
「許個生日願望吧,紅袖。」
楚歌看著自己的大徒弟,面上的笑容依舊那麼柔和。
紅袖深吸一口氣,用帶著些鼻音、卻無比清晰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紅袖今日別無他求。」
「只願此生能永伴師門,丹劍同修。」
「我希望能和師父、師妹們一直在一起……」
「吾心安處,便是吾鄉。」
少女的聲音不大,卻彷佛帶著某種鄭重的力量,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楚歌怔住,隨即眼中泛起深深的笑意。
蘇璃也握緊了紅袖的手,用力點頭。
甚至連帶著潛藏在她腦海中的寒淵魔主都有些動容,怔怔地看著紅袖那張與她記憶中別無二致的臉。
雖然沒有完全明白這幾句話中的重量,小七卻也感受到了師姐的那份決意。
小糰子跟著用力點頭,脆生生道:「小七也是!永遠跟師父和師姐們在一起!」
桌上騰騰的熱氣映著師徒四人含笑的臉龐,這小小的一方天地,此刻便是塵世間最溫暖的港灣。
紅袖擦乾眼淚,面上重新綻放出燦爛明亮的笑容。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師父特意為她燉的夯牛蹄筋放入口中。
軟糯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院中的歡聲笑語正盛。
石桌上杯盤漸空,靈果酒的微醺暖意混著飯菜香氣,在暮春的風裡裊裊飄散。
小七捧著一小碗甜羹,小口小口喝著,圓乎乎的小臉上儘是滿足。
蘇璃正輕聲同紅袖說著什麼,嘴角噙著溫軟的笑意;楚歌則靠在椅背上,看著徒弟們笑鬧,眼底是許久未見的全然放鬆。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院門口的光影微微晃動了一下。
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無比自然。
就好像,她一直都在那裡。
來者是凌英。
她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白衣,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
相較幾日前初成金丹時,凌英周身氣息更加沉凝內斂,顯然境界已然穩固不少。
許是剛出關不久,她臉上還帶著一絲冰雪初融般的淡淡倦意,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哪怕此時日光最盛,也絲毫掩蓋不了她雙眼中的神采。
院中的說笑聲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
「凌姐姐,你來啦!」
小七第一個反應過來,放下碗勺,歡快地喊了一聲:「你也是來給紅袖師姐過生日的嗎?」
蘇璃也連忙起身,禮貌地招呼:「凌前輩。」
紅袖同樣站了起來,遙遙地朝著凌英行了一禮。
她看著門邊那道清冷如舊的身影,心中感情有些複雜。
確實,在面對凌英時,她心中最先湧上的一直是感激。
凌姐姐無論是對她、對師妹們,還是……對師父,都一直多有照拂。
可這感激之下,又彷佛墊著一層薄薄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讓她嘴角揚起的笑容,終究不如小七和蘇璃那般毫無掛礙的明亮。
「凌師姐,」楚歌也有些意外,起身迎了兩步,「你不是在閉關鞏固境界嗎?怎麼有空過來?」
凌英的目光在院內掃過,在滿桌未撤的杯盤和師徒四人身上略一停留,最後落在今日穿著有些特殊、眼角眉梢還殘留著喜悅痕跡的紅袖身上。
「聽聞紅袖今日生辰,」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我恰好出關,便趕過來看看。」
凌英大大方方走進院中,步履輕盈,日光在她身後拉出修長的影子。
她走到紅袖面前停下,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劍符。
不過三寸長短,質地非金非玉,通體呈現一種沉凝的玄黑色。
符身並無繁複紋路,只在正中,以極其凝練的筆觸刻著一道細如髮絲、卻銳氣逼人的銀色劍痕。
那劍痕微微凸起,手指輕觸,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如同塵封火山般引而不發的凜冽劍意。
「此符是我穩固境界時,以自身一縷初成的金丹劍意凝鍊而成。」
凌英將劍符遞向紅袖,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激發後,可化出一道劍氣,足以對衝掉尋常築基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你日後在外歷練遇險時,亦能以此符為引,向我傳訊。」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主修劍道,這劍符本身對你或許也有用處。」
「這算是我給你的賀禮。」
紅袖怔怔地看著那枚黑色劍符。
那上面流轉的、屬於金丹真人的純粹劍意,讓她體內的庚金劍骨都隱隱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這禮物……太貴重了。
不僅僅在於它的威能,而是這份以自身劍意凝鍊的心意,以及背後所代表的那份庇護之意。
「凌姐姐、不,凌前輩,這……」
紅袖有些無措,下意識地看向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