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話語溫和,帶著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蠱惑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彷佛只要凌英現在點點頭,所有的壓力與責任,還有那漫長的孤獨,都會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則會是溫暖的爐火、是關切的眼神、是……
觸手可及的平靜生活。
凌英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楚歌」,沉默了片刻。
她突然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一點都不像他啊,」她緩緩開口,清晰而冰冷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我的心魔。」
「凌師姐何出此言?」
對面的俊秀青年聞言一愣,正要爭辯,卻被凌英雙眼中凜冽的寒光所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歌那小子,可不會說這些話。」
凌英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語氣平淡無波:「他從不會勸人『停下』。」
「如果是他的話……」
凌英揚起臉,唇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應該會說,『凌師姐,前面路險,我這兒有瓶丹藥,你先拿著。』」
「他更不會說『何必辛苦』。」
「楚丹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踏上修行這條路開始,我們這些人就沒有叫苦的資格。」
「歲月無情,多少人都已淪為黃土一抔。」
「凡是還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人,有什麼臉說自己辛苦?」
「至於『放下劍』……」
在青年驚恐的眼神中,凌英緩緩抬起了手。
她憑空虛握了一下,一柄完全由她自身劍意凝成的、晶瑩剔透的赤金長劍在她掌心浮現。
「我凌英的道,從來就在劍中、只在劍中。」
「倘若放下了劍,我還是我嗎?」
「你不了解他就算了,竟然也不了解我……」
「就這樣,也學人家出來當心魔?」
話音落下的瞬間,凌英提起手中長劍,輕輕一振。
沒有浩大的聲勢,只是一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光華。
說到底,這裡還是凌英的識海。
心魔這種依附人心陰暗才能存在的東西,在意識清明的宿主面前,是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她眼前的「楚歌」,甚至沒辦法做出任何的抵抗,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這最後一絲,試圖利用溫情與懈怠來侵蝕她的心魔餘韻,也隨之徹底湮滅。
外界。
那赤金劍影在經歷了方才那短暫而詭異的凝滯後,猛然間光華大放。
這光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穩定!
片刻過後,劍身的震顫停止了。
此刻那巨大的金色劍影鋒芒內斂,卻更顯厚重、凝實。
直衝雲霄的劍意不再是肆無忌憚的張揚,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君臨般的威嚴。
成了。
凌英的心魔劫,已經順利渡過!
接下來,便是成丹階段了。
這個環節主要考驗的是修士肉身的強度和靈力的凝練,對於她來說,理應是水到渠成。
楚歌望著那穩定下來的劍影,久久不語。
方才那一瞬間的凝滯,讓他著實捏了把汗。
此刻見劍影重歸穩定、且光華更勝,便知凌英已闖過了最險的一關,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下來。
「小英的心魔劫過了,應該就沒大礙了。」
鐵無極也是如釋重負,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面上久違地帶上些笑意:「你們先回去吧,我一人留在這邊便好。」
葉傾城抬眼看了看小院裡,也點了點頭:「以她的能耐,接下來必然不會出事了。」
「凝丹需要吸收大量的天地靈氣,你們一堆人扎堆圍在這裡,無意間釋放出的靈力波動多少會有些影響。」
「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諸位長老本身也都有要務在身,耽擱不了多久。
大夥聞言便連連點頭,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至於你們……」
葉傾城轉過臉來,對著楚歌師徒幾人笑了笑:「也先回去吧。」
「凝丹的過程少則一兩日,長則四五天。」
「一般來說,潛力越大的金丹修士,凝成金丹所耗的時間反而越久。」
「以小英的資質,起碼要等到四天以後了……」
「沒必要在這兒傻站著。」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漸漸模糊起來,顯然是先走一步了。
「等到她出關的時候,你提前兩個時辰過來,在外面守著就好啦!」
留下一句讓楚歌有些不明所以的話後,葉傾城的蹤影徹底消失了。
「為什麼凌師姐出關,我要提前在外面守著?」
楚歌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鐵前輩,我們先走了。」
他帶著幾個徒弟,跟鐵無極告辭。
是我的錯覺嗎?
走在路上,楚歌心中總覺得有些怪異。
鐵無極前輩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就好像我要偷他的東西一般?
說起來,這種眼神楚歌倒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了。
之前只要晏明在場,晏城主每次看自己時,也會帶著這種眼神。
不過……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晏城主的這種眼神好像消失了。
嗯,肯定是發現了我高潔的品格,被我折服、並且懊惱於自己的小人之心了。
一定是這樣的!
雖然不知道鐵長老在抽什麼風,但只要我繼續展示自己的人格魅力……
他就一定會摒棄現在這種淺薄的偏見!
或許是因為下坡的緣故,他們回去的腳程似乎快了些許。
沒多久,師徒幾人便回到了自家小院當中。
楚歌剛想進屋,便察覺到身後傳來幾道直勾勾的目光。
「怎麼了?」
他有些疑惑地轉過身。
果然,紅袖、蘇璃和小七三人不知何時都已站在了他身後,乖乖地排成了一排。
三個姑娘也不說話,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誰頂得住啊!
反正楚歌是頂不住。
他伸出手,摸了摸中間紅髮小糰子的腦袋:「你們怎麼都圍著師父,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師父……」
紅袖輕聲開口,目光仍盯著凌英小院的方向。
少女清麗的臉上,還殘留著緊張的神色:「方才,那就是心魔劫嗎?」
另外兩小隻也將小腦袋湊到跟前,滿臉好奇。
楚歌點了點頭,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她們也圍過來。
「為師不久前剛剛跟你們說過,築基後的破境之險,首在心魔、次在靈力失控,最後,才輪到外劫。」
「凌師姐面對的是結丹之劫,所遭遇的心魔關自然更為詭異兇險。」
三個女孩乖乖地圍攏過來,圍著他坐下。
剛才那劍影明滅、劍氣紊亂的景象,讓她們都真切感受到了破境二字背後的沉重與風險。
「師父,」蘇璃猶豫了一下問道:「心魔……到底是什麼?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遇到不一樣的?」
「簡單來說,心魔就是你內心深處最在意、最恐懼、最執著的事物的投影。」
楚歌解釋道:「它沒有固定形態,因人而異。」
「貪生怕死者,心魔或許顯現為無邊煉獄;執著情愛者,心魔或許化作愛人離去的幻象;渴望力量者,心魔或許展現為永無止境的誘惑……」
「總之,你怕什麼,執著什麼,心魔便會變成什麼,來動搖你的道心。」
紅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問:「師父……」
「那弟子,也會有心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