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真人這近乎失態的問題,瞬間讓席間的氣氛更加古怪起來。
哪怕是憂心忡忡的晏無疆,都被勾起了一絲好奇。
「青陽道兄,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葉傾城的嘴角則是噙上了一抹看好戲般的笑意:「還能是什麼意思……楚老弟說的全對唄!」
「啊?!」
晏無疆不敢置信地望向青陽真人:「青陽道兄,楚歌小兄弟他……」
「是的,他說的這兩點是對的。」
青陽真人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最起碼,和我這段時間裡的研究所得完全一致。」
「可關鍵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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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琢磨出這些思路,花了整整兩三周的功夫。」
「而楚歌小友,卻只用了剛剛的這幾個呼吸。」
「現在,你們明白我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疑問了吧?」
他這麼一解釋完,場中剩下幾人面面相覷,都對楚歌妖孽般的丹道天賦有了新的認知。
面對青陽真人的疑問,楚歌只是謙遜地笑了笑,神色平靜,彷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見解並非出自他口。
他斟酌了一下語句,用一種儘量不引人懷疑的語氣解釋道:「青陽前輩謬讚了,晚輩實在當不起如此評價。」
「只是晚輩早年機緣巧合,曾得到過幾卷殘缺的古方札記。其中記載的思路,與這昊陽化生丹頗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今日得見前輩玉簡中的推演,兩相印證、觸類旁通之下,才偶有所得,實在是僥倖,不敢貪功。」
青陽真人瞪大了眼睛,將信將疑。
硬要說的話,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出現與昊陽化生丹相似的殘缺古方確有可能。
但這楚歌的悟性和聯想能力……
也未免太過駭人了吧?
再想想自己門中那些「朽木」,青陽真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投向葉傾城的目光也愈發怨念。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好的丹道苗子,偏偏給你們正氣盟糟蹋了啊!!!
可葉傾城是什麼人?
不僅不覺得有啥,反而喜滋滋地與青陽真人對視,滿臉得意:「我說老青陽啊……你們百草門是沒有丹道天才嗎?」
「怎麼……總是大驚小怪的?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青陽真人被氣的差點背過氣去,只得將頭一扭,不再看他。
楚歌眼見對方的疑問好不容易消弭掉,連忙將話鋒一轉:「對了,晏城主……」
他看向一旁焦急的晏無疆,語氣無比誠懇:「晚輩方才所提,終究只是基于丹方本身的推演。正所謂『對症下藥』,若想將這丹方改良到真正適合令嬡的程度,晚輩還需親自探查一下令嬡如今的具體病狀,尤其要感知那玄陰絕脈的寒氣特性與侵蝕程度。」
「如此一來,在確定最終的藥力配比時,方能更有把握。」
他這番話無論在誰聽來,都是合情合理。
丹藥終歸是要給人吃的,不了解病人的具體情況,再好的丹方也可能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晏無疆此時已將楚歌視作了最後的希望之光,哪裡還會有半分猶豫?
他猛地站起身,連客套話都來不及多說,只匆匆對著葉傾城和青陽真人一拱手:「葉兄、青陽道兄,在下失陪片刻!」
話音未落,這位平日裡威嚴穩重的天劍城主身形一晃,竟已化作一道流光,急匆匆地朝著大廳側方的樓梯口掠去,連一秒鐘都不想多耽誤。
他顯然是親自去找自己的女兒、也就是晏明去了。
「真是……辛苦他了。」
看著晏無疆消失的背影,青陽真人輕輕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楚歌,眉頭微蹙:「楚歌小友,你的丹道天賦與見解,老夫如今是絕不敢再有任何懷疑。」
「只是……」
「補全、改良丹方的過程中,難免需要高頻率、高強度的煉製。」
「可昊陽化生丹畢竟是地階丹藥,煉製所需的神識強度、靈力操控精細度,都遠非玄黃二階可比。」
「楚歌小友你如今終究只是鍊氣期,靈力本質未變。你的神識雖強,但也只是相較於同階修士……想要支撐起地階丹藥的完整煉製過程,恐怕仍是力有未逮啊。」
「我倒是不介意幫你打下手,可咱倆于丹道上的理解未必完全相合,這種改進丹方的活……」
「怕是兩個人一起,還不如分開來幹得快。」
「其實最好的方式,還是楚小友你晉升到築基期,再專心鑽研此事。」
「但晏明她,卻只剩三個月的時間了……」
「等會兒晏城主真將她請來,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青陽真人憂心忡忡地看向楚歌:「三個月的時間,怕是連你晉升築基都不夠啊!」
他這話剛說完,卻見楚歌和葉傾城對視一眼,竟同時低笑出聲。
葉傾城更是笑得肩膀微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悠悠然看向一臉莫名其妙的青陽真人:「你這話說的確實在理。不過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你怎知楚歌他短期內無法築基呢?」
「什麼意思?」
青陽真人一愣:「他現在不才……」
葉傾城也不再賣關子,直接道:「我已將最後那滴天露瓊漿贈予他了。」
「哦,原來是天露瓊漿,怪不得……」
青陽真人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隨機馬上瞪大眼睛:「不是,天露瓊漿?!」
他與葉傾城相交不淺,自然知道這是何物,「你竟然捨得把那東西送人?」
「有何不舍?」
葉傾城打斷他,語氣中理所當然:「我都什麼境界了,哪還用得上?」
「有道是寶物贈英雄,有瓊漿相助,再憑藉他自身的根基與丹藥……」
「最多不過一周,楚老弟便可水到渠成,築基成功!」
一旁的楚歌也適時開口:「多謝盟主厚賜。」
「不過,依晚輩自身感應,或許無需一周那麼久……」
「大約三、四日,便可嘗試衝擊瓶頸了。」
「三四日?!」
青陽真人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
他那雙老眼瞪得銅鈴也似,在葉傾城和楚歌臉上不斷來回掃視,最後猛地定格在葉傾城身上,面上只剩下匪夷所思這一種表情:「葉傾城!你……你老實交代!」
「你這老小子向來摳門,這次怎麼這麼捨得下血本?!」
「楚歌不僅丹道天賦卓絕,這修行速度跟你當年也幾乎無二……他不會是你在外面留下的私生子吧?!」
「不對,不對。你倆這長相,完全沒半點相似之處,靈根屬性很顯然也不一樣。」
青陽真人這番話出口,不僅一旁的凌英沒繃住笑出聲來,連楚歌本人都有些想笑。
這猜的未免也太過離譜了……
葉傾城也忍俊不禁,搖頭大笑起來:「我說老青陽啊……」
「要不,你再猜猜呢?」
「不猜,猜不出來。」
青陽真人將頭搖得撥浪鼓也似,完全沒有一絲高人風度:「你來之前又不可能知道昊陽化生丹的事,怎麼可能提前給楚歌小友服下天露瓊漿呢?」
「以楚歌小友的天資,晉升築基本就是穩穩噹噹的事情,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
「不對,這個時候!」
青陽真人腦中念頭急轉間,忽然被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他恍然大悟,指著葉傾城,氣急敗壞中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你這傢伙!」
「我明白了!你是沖著那地階丹考來的!」
「你想讓楚歌築基之後,就去參加地階丹考,來打我百草門的臉,是也不是?!」
「哈哈哈!」
葉傾城終於暢快地大笑起來,拍了拍青陽真人的肩膀:「然也!老青陽啊老青陽,你總算還沒老糊塗!」
「怎麼樣,這份大禮,你可還滿意?」
「你、你是真無聊啊你……」
青陽真人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想要罵幾句,卻又不知從何罵起。
畢竟葉傾城這是純粹的陽謀,而且楚歌的丹道天賦擺在這裡,確實也值得投資。
如果換一個剛築基的丹師,青陽真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對方能獲得地階丹考名次的。
可是他是楚歌啊……
這個名字,好像就代表著「可能性」。
就在兩人略帶戲謔的爭論間,一道細微的傳音同時抵達幾人耳中,正是晏無疆的聲音。
中年人的聲音中滿是激動:「葉兄、青陽道兄,還有……楚小友。」
「我已攜小女在二樓盡頭靜室等候,幾位還請移步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