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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你不配聽道理

  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看看——

  看看我這一劍!

  也未見葉傾城如何作勢,甚至沒有伸手,其背後那柄古樸無華、劍鞘上銘刻著雲紋的長劍便自行出鞘,綻出凜冽的寒光!

  「鋥——!」

  劍鳴聲起,有如龍吟。

  這片天地彷佛都為之失色,只剩下劍光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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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非靈力凝結的白,也非金屬色澤的銀,更像是……

  和流浪在這天地間的風一個顏色。

  風有顏色嗎?

  自然是沒有的。

  但當它掠過蒼穹時,雲靄為它讓出亮銀的軌跡。

  當它拂過血煞時,邪氣在它周圍褪成灰白。

  它是天地呼吸時吐納的明澈,是虛空被裁開時透出的天光。

  這就是葉傾城的劍。

  那柄長劍已經徹底出鞘,懸停在他身前。

  那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劍身清亮如秋水,劍尖自然垂下,遙遙指向已經狀似瘋魔的趙禮鏡。

  趙禮鏡懸浮於滔天邪氣之中,霍然抬頭,赤紅的眼中爆發出積壓已久的怨毒。

  他並未立刻向葉傾城發起攻擊,反而像是要宣洩心中塊壘一般叫囂起來:「葉傾城,你總算來了!」

  「我就想問你一句,憑什麼?!」

  他赤紅的雙目掃過紫雲真人和鐵無極等人,聲音如同夜梟嘶鳴般響徹:「你們這些人,憑什麼今日聚在一起審判我?」

  「就因為我趙家行事激進了些,就因為我們不願像你們一樣、守著所謂的古法正道,眼睜睜看著宗門在北境群狼環伺中溫良恭儉讓嗎?!」

  「你葉傾城既是盟主,就應該知道我們正氣盟這些年來在北境、在外面出了多少力、吃了多少虧!」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憤懣:「自建盟以來,我趙家上下為盟中流過多少血汗、立下過多少功勳?」

  「可換來的,卻是日漸被排擠、被邊緣化!資源、權位,哪一樣不是被你們這些抱殘守缺之徒把持?!」

  「連我辭去長老之位,你們都無人真心挽留!這正氣盟,早已不是能者上、庸者下的正氣盟了!」

  趙禮鏡張開雙臂,周身邪力洶湧澎湃,語氣變得狂熱而偏執:「既然如此,那我趙家便另闢蹊徑!我們今日做的事情雖然看上去有悖人倫、驚世駭俗,但只要我們最終能取得成功,就可以在不轉修劍訣的情況下,憑空創造出一大批中堅戰力,而需要犧牲的,只不過是一些庸才的修為……」

  「甚至都不要他們的命!」

  「反正他們本來也沒辦法在修行一道上走多遠,能為正氣盟的大業貢獻,是他們的榮幸!」

  「你不是最喜歡說,執劍者要為不能執劍者而戰嗎?」

  「我們琢磨這種法子,不就是更好地為了他們這些人而戰?!」

  「只是你們來的太早了……」

  「若是等我們徹底成功了,如此輕鬆便能帶著整個正氣盟向上一大步的法子,你們也不可能不心動!」

  趙禮鏡眼中光芒閃動,發表著誅心之言:「畢竟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不得不說,世界上最能騙人的謊話就是三分假,七分真。

  他這番話語下來,確實帶著極大的煽動性,甚至讓一些不明真相的圍觀弟子面露茫然,甚至隱隱間覺得有幾分道理。

  「雖然說用活人做實驗,確實有些太過殘忍,但是我聽趙家老祖這意思,倒也不全是為了他們自己啊?」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最關鍵的根本就是他們這種魔道行徑,你現在直接拋開事實不談是吧?」

  場間開始出現一些爭吵的聲音。

  就在氣氛微妙之際,那個清越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定海神針:「哦?你說完了嗎?」

  葉傾城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欺進趙禮鏡跟前數丈,將後者驚出一身冷汗。

  他的神色依舊淡然,彷佛對方剛剛那番慷慨激昂的控訴,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噪音。

  他並未提高聲調,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傳入了場中所有人的耳中:「趙禮鏡,你始終不懂。」

  「正氣盟的立世之基,從來不是你理解的那一套……」

  「我們的宗旨是除魔衛道,那除魔衛道的目的是什麼?」

  「自然是為了讓那些『不能執劍者』有個好日子過。」

  「你剛才那些屁話,意思你們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把人家抓來配合你們做實驗,人被你們抽乾了一身的修為還得跟你說謝謝?」

  「你直接就是不讓他們過好日子的人了,還有什麼好除魔衛道的呢?」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你趙禮鏡豈不就是最大的魔道?!」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剛剛不少被趙禮鏡一通話繞進去的弟子也跟著反應過來,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而且……」

  葉傾城冷笑一聲:「你趙禮鏡所求的究竟是什麼,你當真以為我不清楚?」

  「你無非是想要趙家在盟中一家獨大,甚至稱霸整個北境……為了這個,你都已經不擇手段、罔顧人倫了,還扯什麼執不執劍?」

  「你血口噴人!」

  趙禮鏡連連搖頭,不願承認對方所言:「我趙家自正氣盟成立以來,一直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就算有些偏激,也是為了盟中的發展……」

  「是你們!是你們先排擠我們趙家在先,若不是你們漸漸在各個堂口邊緣化我們趙家子弟,我們又何必……」

  「又來了。」

  葉傾城不再看他,而是將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或受傷、或疲憊,卻依舊堅守陣線的正氣盟弟子,面上浮現一抹欣慰。

  他將趙禮鏡又多晾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總之就是你沒錯,總之就是我們的錯……」

  「你反正是這個意思唄?」

  「那我問你……」

  葉傾城緊緊盯住對方,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鋒芒:「你真以為你們趙家這麼多年做的事情,我們是一點也不清楚嗎?」

  「後山庫房裡的那些資源,你趙家這麼多年來挪用了多少……」

  「你真以為我沒數、真以為盟中其他長老沒數?」

  「我記得我剛剛當上這個盟主的時候,就警告過你了。」

  「趙禮鏡,按理說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叔。你當時是怎麼跟我說的?」

  「日後絕不再犯。」

  「你口裡的那些所謂的、被邊緣化的趙家弟子,包括你那個侄子,當代的趙家家主……」

  「他們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犯了什麼事被從各自位子上請下來的,你當真不清楚?」

  「要不是師父再三叮囑,你好歹是從那個時代留下來的老人,讓我留幾分面子……我早就容不得你們了。」

  「你告訴我,道既不同,盟中疏遠你趙家,又有何不對?」

  葉傾城無比俊美的臉龐上,此刻冷若冰霜:「留著你們的那些人,繼續給彼此開口子走後門,當盟里的蛀蟲嗎?」

  「嗯?」

  「至於你趙禮鏡本人,我更是看不上。」

  「宗門中人只道你是年輕時為了正氣盟的事業被傷的根基,對你多少還有幾分同情……」

  「而我看你是自我催眠太多,連自己也深信不疑了吧?」

  「你敢不敢在這裡告訴盟里的所有人,你趙禮鏡的根基,是因為什麼損壞的?」

  葉傾城此言一出,立刻在場中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除了戰場內的長老精銳、場外吃瓜的弟子們,甚至連趙家的弟子們自己,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怎麼回事,葉盟主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一直當他是個悲情角色,原來還另有隱情嗎?」

  聽著場下的議論紛紛,趙禮鏡渾身都不由得顫抖起來。

  比起轟轟烈烈的死亡,像他這種人,更害怕身敗名裂後的苟延殘喘。

  「葉傾城小兒……你欺人太甚!」

  趙禮鏡狂吼一聲,周身邪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血海滔天,凝聚成一道足以撕裂蒼穹的邪異光束,朝著葉傾城轟去!

  這一擊,蘊含了他這麼多年以來、藉助邪功所積累的全部力量,隱隱已經超出了結丹後期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