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悟了!全對上了!」
楚歌猛地抬起頭,雙眼放光。
凌英從未見過他這般熱烈的眼神,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你、你悟什麼了?」
「唉呀老凌啊,你怎麼就不懂呢?」
楚歌激動地一拍大腿,脫口而出:「趙家他們現在肯定就是在後山啊,除了後山,盟裡面哪還有那麼大地方夠他們藏啊?」
「至於他們為什麼要畏罪潛逃……肯定也是因為這一茬啊!」
「你信我的,他們現在就在後山搞人體實驗,而且、而且!」
「趙家是不是有個叫趙禮鏡的長老?我跟你說,這一切就是他主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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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於趙家在盟中被日益邊緣化,但又干不過咱們盟主,所以就跟魔門邪派合作了,試圖用抓捕來的低階修士來試出某種掠奪他人根基、生命的邪功!
「趙峰剛才那股突然爆發的力量,大機率就是那種邪功試驗的副產品!」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在凌英耳邊炸了個通透。
她已經顧不上對方話語中莫名其妙的「老凌」了。
凌英猛然轉頭,銳利的目光緊緊盯住楚歌:「楚丹師,你說的這些……如何能如此肯定?」
「正氣盟本就極為廣闊,幾乎占了天劍城的四分之一,細細思索之下,盟中能夠躲藏的地方其實並不少……你怎麼能斷定他們不是化整為零、分批潛藏,而是一起駐紮在後山?」
「你口中說的趙禮鏡長老倒是確有其人,你又如何得知是他和魔門合作的?」
「此事非同小可,若無確鑿證據,切不可僅憑推斷妄下結論啊!」
說到最後,凌英的話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勸誡之意。
其實楚歌的這番話,同她的推測大體上是一樣的。
只是他竟然能直接具體到趙禮鏡其人,說得更是有如親眼所見,便難免讓凌英有些詫異。
在她的印象中,楚歌向來醉心丹道、無心他顧,又是從何而知此等連自己都不知曉的秘辛呢?
凌英越想越納悶,只盼著楚歌能儘快給出一個讓她心安的回答。
她很想相信楚歌,但此事實在牽連太大……
必須慎之又慎!
蘇璃更是驚得倏然抬頭,一雙鳳眸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家師父。
不是,這真不對吧?
老登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啊?!
而且還如此具體、如此詳實!
難道……師父他有窺探天機之能?!
還是說……師父也知曉另一條世界線的軌跡?
這個念頭讓蘇璃的心中劇震。
她突然想起了棚戶區時的那場炸爐。
似乎從那時候起,師父就完全不一樣了……
再看向楚歌時,蘇璃心頭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先不論銀髮少女此刻心中的洶湧澎湃。
楚歌迎上凌英略帶審視的目光,頓時心頭一跳。
他瞬間從那種劇透般的興奮狀態中冷靜下來,背後都沁出一層細汗。
不對,我剛剛這是在幹什麼……
自己是穿越者,提前看過劇本這種事,怎麼能拿出來說的啊?
我瘋掉啦?!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這般失態,就好像被什麼東西蒙了心神一般……
以後絕不能這樣了,絕不!
眼下,還是得先糊弄過凌執事……
楚歌迅速收斂心神,臉上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
他儘量使自己的眼神顯得清澈一些,迎著凌英的目光開始瞎編、不,是開始解釋:「凌前輩,這些倒並非在下妄言,而是綜合眼下所有線索,推斷出來的。」
「在我的家鄉,曾經有一位柯神探說過,『當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你即使再不能相信,那也是真相』。」
凌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的家鄉?
咱倆不是一個地方出來的嗎?
寒煙坊也好、棚戶區也罷,什麼時候出過一個姓柯的神探?
我也沒聽說過巡防司有這號人物啊?
趁著她陷入沉思,楚歌連忙繼續。
他伸出手,點了點依舊在昏迷的趙峰:「您想想,趙峰為何會以清點庫房的名義、將汪兄騙至後山如此深入荒僻之地呢?」
「就像凌執事您先前跟我所說的,無論是挾怨報復還是殺人滅口,都不符合現在趙家蜷縮起來、躲避執法堂的本意。」
「除非……趙峰擄走汪兄,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這些。」
「結合汪兄拼死帶回的『實驗素材』一詞、以及趙峰體內那股詭異的邪力,都明確指向了某種違揹人倫的事情。」
「我懷疑趙峰本來也就準備在今日之後,徹底潛藏進後山,而汪兄只是他順便帶回去的獵物。」
楚歌看向虛弱的汪廉,眼神複雜:「想要進行這種試驗,必然需要一個絕對隱蔽、不易被察覺且能隔絕動靜的場所。」
「盟內其他區域,無論是家族駐地、公共區域還是修煉場所,往來人員皆是極為頻繁,唯有後山禁地禁制重重、人跡罕至,是最理想、也幾乎是唯一可能隱藏這種秘密試驗基地的地方!」
「而且,就如汪兄告訴我的,後山庫房本就是趙家所經營……」
「嗯?」
汪廉聞言一愣:「我什麼時候告訴過你……」
「哎呀哎呀,汪兄真是傷得太重了,連自己說了什麼都記不清了。」
楚歌連忙上前,扶著汪廉躺倒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先別說話了。」
他說著說著,又狠狠踹了一腳趙峰:「都怪這個狗東西,竟傷我汪兄至此!」
「可是……」
楚歌完全不管滿頭霧水的汪廉,繼續找補道:「所以我懷疑,趙家核心人馬此番就是化明為暗,潛藏回了他們在後山經營多年的秘密據點之中,伺機而動。」
「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凌英緩緩點頭,但又回過神來:「可你是怎麼知道趙禮鏡他……」
「哎呀,都是汪兄跟我說的啊!」
楚歌猛一巴掌,拍在滿臉疑惑的汪廉肩上:「汪兄你最是博聞強記,盟中有誰的心性特徵是你不知道的?」
「你又忘了嗎,當初就是你告訴我,那趙禮鏡看上去就野心勃勃、一副不甘屈居人下的樣子。」
「再加上之前趙家甚至敢在盟中那麼針對我、甚至都已經有無所顧忌的趨勢……」
「那肯定是自上而下都有問題啊,對不對?!」
汪廉重傷未愈,被他這一下拍得咳嗽連連,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我真的神魂受損至此嗎?
為什麼楚丹師說的這些對話,我竟完全不記得……
他向來對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宮殿」極為自信,此時見楚歌言之鑿鑿,渾然不似在欺騙自己,竟有些頹喪起來:「也不知我好好修養後,能不能把記性撿回來……」
楚歌還不知道自己三言兩語間已經將小汪搞得快要道心破碎,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凌英,希望得到對方的信任。
「唉,你這……」
看著青年誠懇的臉龐,凌英的眼神閃爍不定。
她又不傻,哪裡聽不出來對方話語中的破綻。
只是……
楚歌他顯然沒有惡意,眼下找尋趙家蹤跡是最要緊的事,我又何必糾結他的訊息來源呢?
誰還沒有幾個秘密了?
凌英側過頭去,心中的天平已然傾斜。
畢竟她自己早就做出了與楚歌高度相似的推斷,只是沒有那麼具體罷了。
「你所言的確有極大可能。」
「楚丹師真是……才思敏捷。」
凌英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