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峰果然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猶如貓戲老鼠一般,將劍光交織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網,籠向汪廉的四肢關節。
他的每一劍都不是沖著要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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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純粹為了見血!
他要虐殺,要欣賞獵物在痛苦和絕望中掙扎哀嚎的模樣!
汪廉目眥欲裂,將鍊氣巔峰的靈力運轉到極致,拼盡全力躲閃。
但誠如對方所言,鍊氣就是鍊氣。
築基修士的靈力已經徹底液化,無論是在運轉速度、還是渾厚程度上,都是碾壓級的領先。
體現在戰鬥中,就是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他都和趙峰都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
哪怕對面為了能夠多戲耍他一會兒,已經在儘量放水了,汪廉依舊感覺渾身沉重無比,好像在揹負一座山峰。
如果不是求生的本能在拼命地從四肢百骸中榨取靈力,他早就倒下了。
但即便如此,也不過勉強支撐了四五息,汪廉體內的靈力就已徹底枯竭,動作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就在他一個側身閃避的瞬間,趙峰眼中凶光一閃、劍指輕搖,懸浮在空中的飛劍便招陡然變向,斬向汪廉右臂!
「咔嚓!」
「啊——!」
悽厲的劍光閃過。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汪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若不是用盡最後一點氣力將身體偏移了寸許,這一下便可以將他的右臂齊肩砍斷!
傷口處噴湧出巨大的鮮血噴泉,灑落在二人之間的草叢裡。
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瞬間充斥了汪廉的神經。
若不是鍊氣巔峰的神識支撐著他的意志,怕是會直接昏死過去。
汪廉的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倒退,癱倒在一棵古樹的樹幹上。
然而,趙峰還沒有停止。
他如同鬼魅般欺近,帶著獰笑的臉孔在汪廉的瞳孔中猛然放大。
趙峰趁著汪廉此刻門戶大開,抬起右腳,狠狠一腳踹在了他的腹下丹田!
「噗——!」
汪廉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對方腳下傳來,自己的五臟六腑彷佛都被這一腳踹得粉碎、移位!
他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了,一張口,便噴出一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血團。
汪廉身後的那棵古松極為粗壯,得好幾個人才能合抱。
但在趙峰的這一腳之下,竟是直接出現了大量的裂縫,劇烈地顫抖起來。
樹上積年的灰塵和枯敗的松針簌簌地往下落,如同下了一場灰綠色的雨。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鄰近的幾棵樹的枝葉都跟著無風自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汪廉的身體就像是被拍死在牆上的蚊子,在樹幹上短暫地停滯了一瞬,才軟塌塌地滑落下去。
他癱倒在厚厚的、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落葉之中,耳邊不斷傳來細微的咔嚓聲。
究竟是身下壓斷的枯枝、還是自己全身的骨骼在發出哀嚎?
汪廉已經分不清了。
他的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渾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與肌膚都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痛。
冰冷的死亡氣息越來越近。
趙峰提著滴血的長劍,臉上的笑容不再猙獰,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他一步步、慢悠悠地走近汪廉。
看著氣息奄奄的對方,趙峰的表情又變了。
甚至連那病態的微笑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象徵著喜悅的平和。
就好像一位在苦苦耕種大半年後,終於等到豐收的老農。
只不過他渴望收穫的,是名為死亡的果實。
趙峰靜靜地享受著此刻。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喜歡上了這種掌控他人生死、欣賞對方瀕死慘狀的感覺。
叔祖說的對,現在的正氣盟,果然不適合我啊……
就在這時,癱倒在地上的汪廉開口了。
「傻……」
「哦?」
趙峰饒有興致地揮了揮手,用靈力將汪廉提起:「你說什麼?」
是要向自己求饒嗎?
還是狗急跳牆的詛咒?
他有些期待地看向汪廉那張慘白的臉孔。
出乎他意料的是,汪廉極為艱難地扯動嘴角——竟是笑了。
儘管渾身都在劇痛、儘管從口腔到氣管都被血塊堵塞、連維持基本的呼吸都困難無比,汪廉還是笑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仰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有些錯愕的趙峰,雙目中滿是嘲諷:「傻狗。」
「你找死!」
趙峰惱羞成怒,將汪廉重重地摔回地上。
怒火攻心之下,他甚至都懶得掐訣御劍,而是直接舉起劍來,準備帶走對方的生命。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冰冷徹骨的女聲如同九霄驚雷般驟然炸響,震得整個山林都為之顫抖!
一道璀璨奪目、彷佛能撕裂一切陰影的煌煌劍光後發先至,快得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精準無比地斬向趙峰!
「噗嗤——!」
血光迸現!
趙峰只感到右肩處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無法形容的劇痛!
他持劍的整條右臂,竟被這道突如其來的劍光齊根斬斷!
斷臂握著那柄染血的長劍,啪嗒一聲掉落在沾滿血污的枯葉之上。
甚至手指還無意識地抽搐了兩下。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趙峰這才反應過來,發出殺豬般悽厲至極的慘嚎。
他捂著如同噴泉般狂涌鮮血的斷臂傷口,踉蹌著連連後退,先前那變態的獰笑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痛苦所取代。
凌英手持閃爍著寒光的長劍,面罩寒霜,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凜冽殺意。
她如同降世的殺神,穩穩地擋在了奄奄一息的汪廉身前。
楚歌師徒幾人緊隨其後,來到戰場。
楚歌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汪廉。
他的左右臂膀都被趙峰傷得不成樣子、丹田處也一片狼藉,氣息更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楚歌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痛楚猛地攥緊了他的心臟!
「汪兄!」
他的聲音顫抖著,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汪廉身邊。
楚歌立刻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中掏出現有最好的療傷丹藥,想要塞進汪廉嘴裡,卻發現對方連吞咽都幾乎做不到了。
他的心漸漸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