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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原形畢露

  後山的小徑起初還算寬闊,一路上還鋪著青石板,但越往裡走,道路便越發狹窄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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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後,便只剩下一條被雜草和落葉半掩的土路。

  兩側的樹木也不再是山腳那些整齊的杉樹,而是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古木。

  這些古木枝椏虬結、遮天蔽日,將原本就熹微的晨光切割得支離破碎,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腐爛的葉子味道,有種莫名的、令人心悸的陰冷。

  汪廉跟在趙峰身後半步遠的位置,心裡的不安像藤蔓一樣越纏越緊。

  這裡未免也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他只能聽到兩人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因為記性出眾,他之前確實來庫房幫過忙。

  所以在清早收到趙峰的邀請時,汪廉並沒有多想。

  可現在,不管怎麼看都有點不對勁了。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後山的庫房區域遠遠沒有這般深入。

  「趙師兄……」

  汪廉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有些突兀。

  「我們這到底是去哪個庫房?咱們這路……好像越走越深了,是不是走岔了?」

  趙峰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聲音中帶著笑意:「放心吧汪師弟,沒錯。」

  「是一個新辟出來、存放特殊材料的庫房。因為倉儲需要,位置確實偏了些,現在走動的人少,一路上草木難免就有點茂盛。」

  「再往前走一會兒就到了。」

  他的態度太好了,反而讓汪廉有些警惕。

  汪廉早就感受到,對方雖然面上裝得和善,骨子裡卻是傲氣十足,平日裡跟執事堂弟子們說話更是像對僕從一般呼來喝去。

  他此時的柔聲細語,反而像是一根冰冷的針,扎痛了汪廉早已緊繃的神經。

  汪廉猛地停下腳步,語氣堅定了許多:「這路也太難走了,我昨日恰好運功出了問題,肺腑都有些疼,實在是走不動了。」

  「要不,我們先回去修整一下,再多叫上幾個師兄弟一起如何?」

  「剛好人多了,還能順帶清掃一下沿路這些擋路的枝芽。多帶幾個人熟悉下新庫房,也方便您日後找他們幹活!」

  「或者……您告訴我具體位置,我現在回執事堂調息休整半晌,下午就自己過去清點登記,絕不耽誤您的事!」

  走在前面的趙峰終於停了下來,緩緩轉過身來。

  他臉上那層偽裝的平和終於如劣質塗料般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上下打量著汪廉,眼神銳利得像一柄鋒利的尖刀。

  「叫人?汪師弟好細的心思……不過遠不用那麼麻煩。」

  趙峰嗤笑一聲向前一步,語氣陡然變得陰沉而壓迫:「活兒其實不急。」

  汪廉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強撐著笑道:「不急更好,那我這就回去……」

  「誒,不說這個。」

  趙峰擺了擺手,背過身去:「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憋在心裡有一陣子了。正好趁現在這地方清淨,想問問你。」

  「什、什麼問題?」

  汪廉這才稍微喘了口氣,有空擦去額頭浮現的冷汗:「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峰突然再度轉過身來,死死盯著汪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前天、也就是黃階丹考的那天晚上,我找你問話了以後……」

  「你是不是給楚歌通風報信了?」

  汪廉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

  最壞的預感還是成真了,趙峰他果然是沖著這個來的!

  他強自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愕然與委屈。

  汪廉咬著牙開口,甚至帶上了一絲被冤枉的憤懣:「趙師兄,你這是什麼話啊!?」

  「我汪廉行事向來恪守盟規,與楚丹師也沒有任何私交,為何要給他報信、又能報什麼信呢?」

  「畢竟師兄你那晚……也沒問啥啊?」

  他繃起臉,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足夠真誠,一顆心臟卻在胸腔中動如擂鼓。

  「呵,看來我倒是冤枉你了。」

  趙峰臉上的冷笑加深,眼神中寒光一閃:「我就說嘛,汪老弟這麼守規矩的人。」

  「不過……」

  他話音未落,身形便毫無徵兆化作一道殘影。

  「這些都不重要了!」

  再凝實時,已經出現在了汪廉身後!

  築基初期的靈壓驟然自後方爆發,將汪廉鎮得為之一滯!

  趙峰揮出右手,直直按向汪廉的後心。

  好在汪廉心中的弦一直繃得緊緊的,從來都沒有被對方的話語所迷惑。

  在趙峰眼神變化的瞬間,他便讀懂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

  憑著多年謹慎養成的本能,汪廉腳下用力一蹬,身體不顧形象地向前方猛地翻滾出去,極力扭轉身形!

  「嗤啦——!」

  強烈的靈壓幾乎是貼著他的左臂外側掠過,瞬間割裂了他的衣袖,甚至在他手臂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溫熱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染紅了衣衫。

  火辣辣的劇痛傳來,但汪廉此刻根本顧不上疼痛。

  他借勢滾出兩三丈遠,狼狽地半跪在地,臉色煞白如紙,死死盯著趙峰的雙手。

  「反應倒是不慢嘛。」

  趙峰一擊落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你小子遠超同階的竟然不止記性……」

  「你這身手,放到劍堂的鍊氣弟子裡,也算得上佼佼者。」

  「可惜,鍊氣終究是鍊氣!」

  趙峰面上湧起更濃的興奮之色:「像你這種喜歡隱藏實力、自詡苟道中人的烏龜殼,踩起來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汪廉喘著粗氣,毫不猶豫地捏碎了袖中一直緊緊扣著的執事令牌。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機了。

  必須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趙峰!」

  他強忍著劇痛和恐懼,厲聲喝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現在是在正氣盟的後山里,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試圖殘害同門!」

  在生死間的大恐怖前,汪廉拼命地呼喊著:「你就不怕執法堂的鐵律嗎?!你現在住手還來得及!」

  「還有,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謀害於我?」

  「若真是新辟的庫房,按照門中規定,近期應該都有路引才對,為何咱們一路走來,卻什麼都沒有?」

  「執法堂?鐵律?哈哈哈哈!」

  趙峰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陣猖狂扭曲的大笑。

  他抽出腰間長劍,一步步逼近。

  看著汪廉手臂上不斷淌下的鮮血,趙峰的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迷醉:「你以為現在還有人能管得了我們趙家嗎?」

  「執法堂?他們很快就要自身難保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本來嘛,看你小子還算機靈,根骨也勉強過得去,還想留你一條賤命,帶你去個好地方,做個素材也算物盡其用,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可惜啊……」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現在看來,還是直接宰了你更痛快!」

  「放心,看在你這麼能躲的份上,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的。我要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劍光便起,直直地朝著汪廉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