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被對方乍一驚嚇,本來有些不悅,可她看著寒淵魔主已經開始顫抖的雙肩,想到對方在那個世界裡孤獨的一切,心中不由得一軟。
「好啦好啦寒姐姐,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你這麼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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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身高一般無二,蘇璃抬起雙手,便想往對方肩膀上架。
雖然她倆此時都是神魂狀態,並不會真正碰上,寒淵魔主還是有些不自然地閃了過去。
這次,倒是她向後退半步了。
寒淵魔主雙手抱肩輕哼一聲,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我倒是沒想到在你這邊,趙家這群蠢貨竟然這麼早就繃不住露出了馬腳。」
蘇璃有些驚訝地抬起頭:「在寒姐姐你那邊,趙家也是這些事情的根源嗎?」
「根源?」
「真要說的話,趙家倒算不上根源。他們家族內的很多人,直到臨死前都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
寒淵魔主輕笑一聲道:「在我的那條世界線里,在這件事上執棋藏於幕後的,是正氣盟當代的一位實權長老,名為趙禮鏡。」
「趙禮鏡?」
蘇璃重複著這個名字。
她在盟中時日尚短,更是完全沒把自己當成正氣盟的人,對盟中的高層自然知之甚少,這個名字落到耳中也是極為陌生。
「他是趙家的高層嗎?」
「沒錯。按輩分,他算是如今趙家家主的叔叔。」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那段和師姐分道揚鑣的往事,寒淵魔主的表情格外冰冷:「此人心術不正,野心勃勃,他覺得趙家在盟中被日益邊緣化,心生不忿。便在暗中與北境邊緣萬瘴谷中的一個魔道宗門勾結上了。」
「對了,你可別誤會。」
「雖然世人喚我魔主,可我不只看不上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謂正派,對那些狼心狗肺、屠戮無辜的魔門外道更是不恥。」
寒淵魔主目光微凜,隱隱有一道煞氣昂揚:「他們只是單純……被我殺怕了。」
「嘻嘻,果然還是我寒姐姐最威風。」
蘇璃笑眯眯著道:「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不然你當時又何必為那些低階修士出頭呢?」
「我倒不是替誰出頭,只是單純看不慣趙禮鏡、以及白骨殿那些人罷了。」
「白骨殿……」
蘇璃默念了一遍,嫌惡的皺起眉頭:「這名字真是又俗氣又難聽。」
「呵。」
寒淵魔主輕笑出聲:「你這倒是跟我想的一樣。」
「此魔門擅長各種陰毒邪術,尤擅掠奪他人根基,常常將別人活生生吸成一具白骨。所以……他們倒是很喜歡自己這個俗套的名字。」
「趙禮鏡很是羨慕白骨殿的吸元秘術,但他畢竟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此前修行的又都是正氣盟中劍典,想要更換主修功法,無異於痴人說夢。」
「他因為年輕時候傷到了根本,一輩子都不可能修煉到金丹後期,而當時正氣盟的盟主葉傾城——我現在已經不確定和你們這邊是不是同一人了,可是金丹九層巔峰的劍道真人,隨時都有可能晉升元嬰。」
「換句話說,無論是走歪門邪道還是正經修煉,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超過葉傾城。」
「可他……並不甘心?」
蘇璃歪著腦袋道。
「沒錯,他並不甘心。」
「白骨殿向他許諾,有望研究出一種功法,可以直接強行獲取他人修為、熔煉於己身,不僅可以突破他自身的亘古限制,也不用改修本命劍典。」
「這聽著就很扯啊,這也能信嗎?」
蘇璃瞪大了眼睛:「我以為這種大人物,都應當是很聰明的才對。」
「呵,凡有所求,皆是愚昧。」
「這世界從來都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許多在你眼中高高在上的人物,也不過是沒有露出他們本來的形貌而已。」
「就算他是正氣盟中的實權長老,是站在天劍城頂峰的人物,在面對可以動搖本心的巨大誘惑時,未必能比你聰明瞭多少。」
「原來如此,寒姐姐說的真有道理!」
蘇璃緩緩點頭,若有所思。
「不對,我怎麼覺得你好像順帶連我也罵了?」
寒淵魔主沒有理會她,繼續道,「趙禮鏡與白骨殿秘密合作,由趙家利用其勢力,暗中抓捕散修或者小門派弟子,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試圖融合魔門邪法,創出那門能強行攫取他人修為、熔煉於己身的捷徑邪功。」
「目的,自然是為了獲得足以匹敵、甚至超越葉傾城的力量,以此顛覆盟主一系,掌控整個正氣盟!」
蘇璃眉頭緊皺。
即便她天性便有些涼薄,對除了自己與師父師姐幾人之外的事情並不關心,在聽到這等以無數性命為代價的瘋狂計劃後,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趙禮鏡在我那邊隱藏地極深,直到近百年後才因一次意外而徹底暴露。」
寒淵魔主的語氣帶著一絲追憶與嘲弄,「那時他羽翼已豐,驟然發難下,雖最終還是伏誅了,卻也引得正氣盟內亂良久,元氣大傷,更是讓北境魔道趁機坐大,生靈塗炭。」
「沒想到在這邊,他竟是如此不小心,在這個節點便提前敗露了陰謀。」
「說到這個……」
蘇璃心中微動:「寒姐姐,在你那邊有關於凌執事的痕跡嗎?」
「此世趙家的提前敗露,會不會和凌姐姐有關?」
「說實話,雖然跟正氣盟也有過一段時間的聯絡,但是我……完全不認識凌英這個人。」
寒淵魔主眉頭微皺,但很快便平復下去:「但這也再正常不過,畢竟她也只是一個築基巔峰的執事,和師、和林紅袖那時的修為差不多罷了,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這邊,楚歌他的情況發生了偏差、你們師徒幾人在棚戶區撐到了正氣盟前來調查,你們也不會知道這個人。」
「我倒覺得和她沒什麼關係,可能是世界線波動本身導致的偏差。」
到了寒淵魔主這個境界,已經可以隱約感悟到天地間變幻莫測的法則奧義。
因此這些話,倒也不是她信口胡說。
「啊,凌姐姐在寒姐姐的口中,竟然都不算什麼人物!」
「寒姐姐雖然很孤單很可憐,但好像真的很了不起呢。」
「可……她就是我呀!換句話說,我以後肯定也能成為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蘇璃想到這裡,不禁有些得意。
寒淵魔主自是不知道她在胡思亂想,自顧自繼續道:「如今的趙家之所以要反撲,恐怕受到了來自趙禮鏡那邊的壓力,或者實驗本身已到了極為關鍵的階段,他們寧願狗急跳牆,也不想放棄這次機會。線索既然提前擾動,你們就應該早做行動。」
「可是……我們有什麼證據呢?」
蘇璃抓住了事情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