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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頭,納蘭府燈火通明。
晚宴也漸漸進入了尾聲。
整個晚宴期間,安逸將「乾飯人」的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猶如風捲殘雲般掃蕩著桌上的各種珍饈美味,對於納蘭桀和納蘭肅等人的旁敲側擊和套近乎,他大多只是含糊其辭地敷衍兩句,根本沒怎麼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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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納蘭家的人顯然已經自動腦補了安逸「隱世高人」和「高階煉藥師」的雙重身份。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種級別的大佬,脾氣越是古怪孤傲,越顯得高深莫測。
更何況安逸對納蘭桀有著再造之恩,所以,對於安逸這番稍顯無禮的做派,納蘭家上下不僅沒有半點多餘的不滿情緒,反而更加恭敬有加。
而雅妃則是因為米特爾拍賣行總部那邊還有一些急需處理的交接事務,在晚宴中途便提前告辭離去了。
晚宴剛一結束,納蘭桀便滿面紅光地親自走上前,雙手恭敬地為安逸遞上了一枚裝滿謝禮的納戒。
安逸隨手接過,靈魂感知力掃了一眼。
這一看,連安逸都不由得在心裡暗贊了一句:大手筆!
這納戒裡面的空間極大,除了他早就盯上的那株散發著奇異光暈的七幻青靈涎之外,竟然還有不少風、火、雷、金四種屬性的高階魔核和極品藥材!
這些東西的價值,加起來絕對是一個恐怖的天文數字。
即便對於納蘭家這種底蘊深厚的大家族來說,一口氣拿出這麼多資源,恐怕也得傷筋動骨,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湊齊的。
想來也是,安逸今天雖然一直收斂著氣息,修為深淺不明,但他展現出的實力,至少也是一位斗王級別的強者。
給一位有著救命之恩的年輕斗王強者的謝禮,若是給得輕了,那簡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臉,甚至可能會引來強者的不滿。
安逸滿意地收下納戒,拱了拱手,便準備出言告辭了:
「既然毒已驅除,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告辭。」
「南宮大師且慢!」
納蘭桀連忙出聲挽留,滿臉的熱情與誠懇,「現在夜色已深,大師今日勞頓了一整天,想必也乏了,不如就在府上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遲啊!也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
安逸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行,那就叨擾一晚了。」
見安逸答應留下,納蘭肅心中一喜。
他立刻轉頭,給一旁的納蘭嫣然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親自前去相陪,送安逸回別院休息。
在今晚的宴席上,納蘭肅早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位年輕的斗王強者,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在自己女兒的身上。
雖然那眼神中似乎並沒有什麼邪念,但能讓這種級別的絕世天才產生興趣,對於納蘭家來說,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能與這等年輕且前途無量的強者交好,這種機會他身為族長,自然絕對不會放過。
反正,納蘭嫣然和烏坦城蕭家的婚約,早在三年前就已經徹底解除了。
雖然納蘭嫣然因為退婚,跟那個叫蕭炎的小子定下了一場三年之後的約斗。
但在納蘭肅看來,那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一場意氣之爭罷了,根本無傷大雅。
若是納蘭嫣然真的能跟眼前這位名叫南宮逸的年輕強者發展出更深一步的關係,那對於整個納蘭家族,都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讓納蘭肅沒有想到的是,納蘭嫣然卻對安逸隱晦的關注表現出了一種莫名的抗拒和疏遠。
納蘭嫣然面無表情地領著安逸,走在通往別院的幽靜小路上。
兩人一路無話。
剛一踏入別院的大門。
還沒等安逸開口套近乎。
納蘭嫣然便停下腳步,微微欠身,「南宮大師,時間不早了,請您早些歇息,若是有什麼需要的,院外有侍女隨時伺候,您吩咐她們便是。」
話音剛落,納蘭嫣然便直接恭敬地退了出去,不給安逸任何搭訕挽留的機會。
看著納蘭嫣然匆匆離去的背影,安逸面露古怪之色。
「這姑娘吃錯藥了?怎麼感覺她好像在刻意躲著我一樣?」
安逸摸了摸下巴,「難道我這張臉不帥了?」
另一邊。
看著納蘭嫣然竟然剛把人送進院子就冷著臉走了出來,一直躲在院外不遠處暗中觀察的納蘭肅,頓時大失所望地迎了上去。
「嫣然!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怎麼不在裡面多陪陪客人說說話?」納蘭肅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納蘭嫣然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地敷衍道:「父親,時間真的很晚了,客人今天消耗很大,需要早點休息,我留在那裡不合適。」
說罷,納蘭嫣然便不再理會父親,徑直朝著自己的閨房方向走去。
納蘭肅嘆了口氣,緊緊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了納蘭嫣然的閨房小院裡,納蘭肅才停下腳步,看著女兒倔強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再度開口:
「嫣然,你老實告訴為父,你……是不是心裡還念著當年烏坦城裡的那個白毛小子?!」
聽到這句話。
納蘭嫣然單薄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她走到石桌旁坐下,強裝鎮定地反問道:
「父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的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納蘭肅恨鐵不成鋼地嘆息道:「當年你非要去蕭家強行退婚,硬是逼得蕭家族長親自上門來解除婚約!」
「這件事,不僅讓納蘭家的名聲受損,更是讓老爺子覺得顏面掃地,對你非常不悅!當年他老人家甚至氣得差點將你直接逐出家族!」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當年教你撒潑打滾、甚至用死來威脅蕭戰妥協的那個臭小子!」
納蘭肅越說越氣憤。
「可是現在呢?那小子已經失蹤整整三年了!杳無音信,生死不知!就算他命大還活著,你覺得就憑他那個連斗者都不是的廢物資質,難不成還能配得上你這雲嵐宗的少宗主?!」
「嫣然啊!」
納蘭肅語重心長地勸道,「當年你眼高於頂,連蕭炎都看不上,哪怕聽說那小子天賦已經恢復,甚至修煉速度比當年更加恐怖,你也從不後悔自己退婚的決定!」
「可為什麼……你卻偏偏要對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耍嘴皮子的安逸念念不忘?!」
「三年過去了!你如今已然突破了大斗師的境界!而那小子,怕是現在連個小小的斗者都還沒突破吧!」
「為父實在是不明白,你怎麼會對那種註定沒有未來的廢物,念念不忘到今天這種地步?!」
納蘭嫣然沉默了許久。
夜風吹拂著她略顯凌亂的長髮。
良久,她才輕聲吐出四個字:
「與他無關。」
納蘭肅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放緩:
「嫣然,你已經不小了,你該往前看了。」
「你看不上蕭炎,連同在雲嵐宗與你青梅竹馬、被視為丹王古河接班人的柳翎,你也一樣看不上,這些,為父都不逼你。」
「可是現在!今天出現在你面前的這個南宮逸,年紀輕輕便已是斗王強者,甚至可能還是一位高階煉藥師!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難不成你還看不上嗎?!」
「你別告訴我,你沒注意到他今晚在宴席上,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那是屬於男人的欣賞!只要你稍微主動一點……」
「父親!」
納蘭嫣然猛地站起身,眉頭緊鎖,
「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請您以後就不要再插手了,更不要再逼我了!」
納蘭肅看著女兒那倔強而痛苦的眼神,最終只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好,為父不逼你。」
納蘭肅轉過身,「但為父最後也要告誡你一句:徹底忘了那個烏坦城的小子吧,你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罷,納蘭肅揹負著雙手,有些落寞地離開了院子。
納蘭嫣然獨自站在空曠的院子裡。
她死死地握緊了粉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明月。
「忘了?」
納蘭嫣然的眼角滑落一滴清淚,嘴角勾起一抹苦澀淒涼的笑容。
為什麼她就是忘不了呢?!
她又何嘗不想像父親說的那樣,徹底斬斷過去,大步往前看?
可是這三年來,無論是拼命修煉,還是閉關苦修。
每一次當她想要強迫自己忘記過去的時候,那個滿頭白髮、帶著慵懶笑容的混蛋身影,就會如同夢魘一般,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
「安逸……」
納蘭嫣然對著清冷的月光,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思念與委屈。
「你這個混蛋,到底去哪兒了?」
「你當初明明答應過我,說會來帝都看我的……」
「是生是死……你倒是給我個訊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