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降臨,山洞外是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魔獸嘶吼,在深林中迴蕩。
經過一下午的修養,雲韻感覺胸口的刺痛減輕了不少,已經勉強可以下地行走了。
她扯過安逸放在床邊的一件寬大黑袍,嚴嚴實實地裹在身上,緩步來到了山洞口。
她扶著冰冷的岩壁,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秀眉微蹙。
「怎麼還不回來?」
不知為何,雲韻心裡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擔憂。
雖說那個傢伙滿嘴跑火車,句句不離錢,活像個趁火打劫的無賴,但他幫自己上藥時,眼神清澈,動作規矩,沒有絲毫逾越,倒像個嘴毒心善的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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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畢竟是救了自己一命,又在剛才出去替自己查探情況。
這深山老林里危機四伏,尤其是紫晶翼獅王剛剛被激怒,整個東部山脈的魔獸都在暴動。
他若是真的在外面遭遇了不測,那她雲韻豈不是成了一個恩將仇報的罪人?
想到這裡,雲韻哪裡還有心思休息,就這麼站在洞口,焦急地四處張望。
可是,直到月上中天,又直到月落星稀。
整整一夜過去了,那個嘴賤的傢伙,卻始終沒有回來。
……
又過了大約三個時辰。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清晨的微光開始穿透樹冠,灑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
就在雲韻的一顆心已經沉入谷底,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時。
「唰!」
一道黑影才從遠處的密林中飛奔而來。
安逸氣喘吁吁地衝到山洞口,渾身上下的衣服破破爛爛的,甚至還沾著不少泥土和草屑。
他剛一抬頭,就看到了裹著黑袍、站在洞口宛如一尊望夫石般的雲韻。
安逸愣了一下:「你起這麼早?傷口不疼了?」
看到安逸平安無事,雲韻懸了一夜的心總算落了地,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烈幽怨與氣惱。
「你去哪兒了?!」
雲韻眼眶微紅,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怎麼一夜不歸!」
安逸被吼得一臉懵逼,無辜地眨了眨眼:「不是……大姐,你吼我幹嘛?我又沒收你夜不歸宿精神損失費。」
「你……」雲韻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我還以為,你被外面的魔獸給吃了。」
安逸眼角微抽,面露古怪地看著她:「你這是在擔心我?昨天你不是還一副要砍死我的架勢嗎?怎麼一夜不見,就對我這麼情深義重了?」
「誰擔心你了!自作多情!」
被戳破心思的雲韻俏臉一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就往洞內走。
可她畢竟吹了一夜冷風,重傷未愈,這猛地一轉身,沒走兩步便雙腿發軟,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安逸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順勢從身後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身體騰空的瞬間,感受著對方強健有力的臂彎,雲韻身子猛地一僵,心跳頓時如擂鼓般狂跳起來。
安逸倒沒覺得有什麼旖旎,一邊抱著她往裡走,一邊隨口解釋道:
「我昨天傍晚出去看看情況,結果倒了血霉,被一群風狼給盯上了,那幫畜生追著我在山裡狂奔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把它們引到了另一個族群的地盤,趁著它們打起來,我才溜回來的。」
雲韻躺在安逸懷裡,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風狼群?你說的是……銀月風暴狼?」
這裡是魔獸山脈深處,有資格在這裡生存並擁有領地的,最起碼都是三階以上的魔獸!
所以,他口中所謂的「風狼」,絕不可能是外圍那種一二階的低階疾風魔狼。
安逸將雲韻輕輕地放到了那張鋪著獸皮的青石床上,點頭道:「是啊,就是那玩意兒。我昨天下午在遇到你之前,也被十幾頭風暴狼追殺了半天。當時你跟那頭紫晶翼獅王在天上打得天崩地裂,它們被斗皇的威壓嚇破了膽,才沒敢繼續追我。」
「不過,現在紫晶翼獅王發飆了,發動了漫山遍野的魔獸到處找你,搞得我一出門,就被那些巡邏的狼群給盯上了。」
聽完安逸的描述,雲韻的臉色變了變,一雙美眸死死盯著他,試探性地問道:「你……難道是隱藏了修為的斗王?」
「斗王?」安逸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雲韻認真地分析道:「幾十頭三階的銀月風暴狼,這種規模的狼群,背後必然有一頭四階的風暴狼統領在壓陣!」
「被這種狼群盯上,就算是斗靈,也會被活活耗死,你不僅跑了一夜,甚至還能把它們引去別的領地借刀殺人……這份速度和體力,至少也得是能夠鬥氣化翼的斗王強者才能做到!」
安逸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理論上確實是這樣。可惜,你猜錯了。」
雲韻微微一怔:「不是斗王?難不成,你是高階斗靈?」
安逸四十五度角仰望洞頂,語氣滄桑:「不,其實,我是斗帝。」
「……」
雲韻徹底無語了,翻了個絕美的白眼。
「怎麼?我這氣質不像嗎?」
「滾!」
雲韻咬著銀牙,羞惱地撇過頭,決定再也不要理這個滿嘴跑火車、沒有半句實話的混蛋了。
見她真不接茬了,安逸嘆了口氣,老實交代:「好吧,其實我就是個大斗師,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跑得快。」
「而且我昨晚運氣好,追我的狼群里沒有四階統領,就三十多條三階風狼,我把它們引到了一個狂暴獅群的領地,它們狗咬狗打起來了,我才趁亂跑掉的。」
解釋完驚險的一夜,安逸轉身走到山洞寬敞處生起篝火。
他從納戒中取出一大塊新鮮的二階魔牛肉,並指如刀,淡金色的庚金鬥氣外放,絲滑地將牛肉切成厚薄均勻的肉片。
接著,他架起一塊鐵板,切下一塊牛油潤了潤鍋。
隨著肉片放上鐵板,一陣濃郁誘人的烤肉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山洞。
安逸一邊撒著秘制調料,一邊用木筷翻動,動作熟練。
躺在床上的雲韻本就餓了一天,此刻聞到這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強撐著下了床,走到篝火旁蹲坐下來,眼巴巴地看著鐵板上滋滋冒油的烤肉。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你這個……多少錢?」
「啊?」安逸一愣。
雲韻臉頰微紅:「你不是連上藥都要收我兩百萬的嗎?這頓飯……總不能是免費的吧?」
安逸恍然大悟,摸著下巴想了想:「看在你長得這麼漂亮的份上,哥哥今天就當做慈善了,這頓蘊含著豐富能量的二階魔獸烤肉大餐……就收你十萬金幣吧!」
雲韻眼角猛地一抽,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十萬金幣?!你是不是瘋了?!帝都加瑪聖城最頂級的酒樓,一桌魔獸宴也才幾千金幣!你也太黑了吧?!」
「大姐,你這就是不懂行情了。」
安逸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在帝都那種安全的地方,能跟這隨時會喪命的魔獸山脈深處比嗎?而且這肉是我冒著生命危險,被狼群追殺了整整一夜才弄來的!十萬金幣,這叫良心的成本價好不好!」
「你要是嫌黑,你可以不吃啊,我又沒強迫你。」
雲韻咬著銀牙,「你……你這分明是趁火打劫!」
「哎,這話可就傷感情了。」
安逸無辜地攤了攤手,「我這分明是雪中送炭,救死扶傷。」
說著,安逸故意夾起一塊焦脆多汁、滋滋冒油的牛肉。在雲韻的眼前緩慢地晃悠了一圈,那股濃烈的香味直往她的鼻子裡鑽。
「咕咚。」
聞著那股香味,感受著飢餓的肚子發出的抗議。
雲韻憋屈地咬著牙,死死地捂著肚子,最終悲憤地選擇了妥協:
「十萬就十萬!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