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完這番離經叛道、卻又讓人感到無比心酸的言論。
蕭薰兒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草地上那個顯得有些單薄和孤獨的少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一直以為安逸只是花心,卻沒想到,他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深重的恐懼和防備。
「好,就算你貪心,就算你要留退路。」
蕭薰兒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微紅,「那這和你回不回答我的問題,又有什麼關係?既然你喜歡多做準備,那我為什麼不能是你的『準備』之一?」
「因為你,不一樣。」
安逸收斂了所有的吊兒郎當,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凝重。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心思的,畢竟,只要是個取向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對你這種人間絕色一點心思都沒有,我也不能免俗。」
「可是,薰兒,你是什麼身份?」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具體來歷,但我小時候意外融合了那遠古異獸的血脈。這種血脈賦予了我一種對危險事物極其變態的本能警惕和嗅覺!」
「小時候,這種感應還很微弱,但你剛來蕭家的那幾年,你的父親經常來送東西、看望你。」
「那個人,他每次只要一出現在我的視野範圍內……」
安逸的身體甚至因為回憶而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甚至都沒有刻意外放任何氣息,但我每次看到他,我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尖叫報警!那是一種絕對致命的壓迫感!只要看到他,我本能的第一反應,就是逃命!逃得越遠越好!」
「哪怕是到了現在,我回想起那種感覺,都依然覺得毛骨悚然。」
安逸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過去這一年,我在魔獸山脈里到處晃悠,哪怕是那種能輕易摧毀一座城市的六階魔獸,我也遠遠地見過,但是……哪怕是六階魔獸,也遠遠給不了我你父親身上那種絕對的致命感!」
「所以,你的來歷,你背後的勢力,絕對恐怖到了一個我根本無法想像、也無法觸及的地步!」
「說句不要臉的,小醫仙和我一樣孤苦無依的。我就算真的欺負了她,渣了她,她最多也就是跟我鬧鬧脾氣,打我兩拳。再不濟,給我下點毒,反正我體質特殊,也毒不死我。」
「可你呢?」
「我要是真敢去招惹你,真敢渣你,甚至哪怕只是讓你稍微受了一點委屈,我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這些年之所以不敢靠你太近,不是不喜歡你,而是我太怕死了!我怕自己什麼時候眼睛一閉上,第二天就再也睜不開了!」
安逸說完,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著月光下眼眶已經完全濕潤的蕭薰兒,輕聲問道:
「我這樣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瀑布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聽完安逸這番毫無底線、把自己的貪婪、自私、畏懼剖析得明明白白的「渣男自白」,蕭薰兒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月光灑在她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看不出是憤怒、是失望、還是釋然。
安逸有些忐忑地看著她。
在他原本的預想中,自己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不要臉,把「怕死」和「花心」擺在明面上。
這位心高氣傲的古族大小姐,聽完後應該會大罵他一聲「無恥下流」,然後一個大逼兜扇過來,最後冷漠地轉身離開,從此兩人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這樣,他也就徹底甩掉了這個可能隨時會要他命的「桃花劫」。
然而。
過了許久。
蕭薰兒並沒有像安逸預想中的那樣發火。
她突然向前邁出了兩步,走到安逸的面前。
在安逸驚愕的目光中,她緩緩伸出那雙白皙纖細的玉臂,溫柔卻又堅定地抱住了他的腦袋,將他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
安逸瞬間懵逼了,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連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鼻尖縈繞著少女身上那股特有的、彷佛能安定人心的淡淡幽香,感受著臉頰傳來的柔軟觸感。
這特麼是什麼展開?!
不對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我都這麼不要臉、這麼渣了,這大小姐不應該是大耳刮子抽我嗎?怎麼還抱上來了?!
「你……幹嘛?」安逸有些結巴地問道。
蕭薰兒沒有說話,只是將下巴輕輕擱在他的頭頂,收緊了雙臂,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抱著他。
彷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去融化這個少年內心深處那一層厚厚的堅冰。
安逸完全搞不明白這位大小姐的腦迴路,但這個時候,他也不敢亂動,只能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她抱著。
一直過了很久很久。
蕭薰兒才緩緩地放開了他,直起身子。
月光下,她那雙秋水眸子依然泛著紅,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亮。
「我明白了。」蕭薰兒輕聲說道。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安逸如釋重負地長長鬆了一口氣,以為她終於想通了準備放棄,連忙順坡下驢地寬慰道:
「俗話說得好,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長得這麼漂亮,腦子又聰明,修煉天賦又高,背景還那麼恐怖。以後只要你願意,肯定會有成百上千個比我好一萬倍的天才俊傑排著隊來追你的。」
「至於我這種貪生怕死、臭不要臉的渣男,你就當以前是年紀小沒見過世面,瞎了眼遇人不淑了吧!不過……」
「你可千萬別因為這事兒記恨我啊!天地良心,我這些年絕對沒有越雷池半步,我可從來沒欺負過你!」
看著安逸這副極力想要撇清關係、慫得理直氣壯的模樣,蕭薰兒原本心裡的那點酸澀,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你就真的那麼怕我嗎?」
「當然怕了!怕得要死好嗎!」
安逸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你在蕭家住了這麼多年,你仔細回想一下,蕭家小輩里,除了你之外,就連蕭炎那個小屁孩,小時候都沒少被我揍過、欺負過。但是……我從小到大,有動過你一根頭髮嗎?有大聲對你說過一句話嗎?」
「沒有吧!我這求生欲,天地可鑑啊!」
蕭薰兒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地反問道:「既然你這麼怕我,那你現在……還敢拒絕我?」
安逸面露古怪,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是……你堂堂一個千金大小姐,總不能因為對我愛而不得,然後就因愛生恨,直接派人把我給做掉吧?不至於吧?」
蕭薰兒猛地撇過頭,下巴一揚,冷哼道:「至於!」
「……」
安逸眼角猛地一抽,「不是,大姐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這些年別說主動招惹你了,我看到你連話都不敢跟你多說兩句,我怎麼就因愛生恨了?這好像不是我的錯吧?」
「我才不是那講理的人。」
蕭薰兒轉過頭,那雙絕美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帶著幾分小女兒態的嬌蠻,
「你拒絕我,我就是生氣了!而且,我生氣的後果,非常嚴重!」
安逸神色一滯,求生欲瞬間戰勝了尊嚴,試探性地問道:「那……那我如果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他清了清嗓子,瞬間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
「薰兒,其實我剛才都是騙你的!我對你早就一往情深、情根深種了。那些什麼漂亮姐姐妹妹,都只是逢場作戲罷了!你才是我心中的唯一!」
看著他這秒變臉的滑稽模樣,蕭薰兒被徹底逗笑了:「撲哧……你這哄鬼的話,你自己聽了信嗎?」
安逸無奈地攤了攤手,「那我能怎麼辦?我跟你說大實話,你不高興還要弄死我,我不是只能說點這種騙人的鬼話來哄你高興了嗎?」
「可你這鬼話編得也太敷衍了。」蕭薰兒輕哼了一聲,挑剔道,「好歹也是要騙女孩子的,你能不能稍微用點心啊?」
「這你可就難為我了。」安逸嘆了口氣,理直氣壯地擺爛,「耍無賴、氣人、陰陽怪氣,這些我在行,但是要說這哄女孩子的甜言蜜語……」
安逸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實話,我自己平時聽著別人說那種酸倒牙的話,我都嫌膈應得慌,真要讓我自己說……我是真說不出口啊。」
蕭薰兒:「……」
這下輪到蕭薰兒無言以對了。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從小到大,安逸的口才似乎全都點在了「氣死人不償命」和「胡攪蠻纏」上面。
指望他能像那些油頭粉面的世家公子一樣說些甜言蜜語?那還不如指望母豬能上樹來得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