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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包間裡的空氣因為蕭薰兒那狂暴的醋意和殺氣,被壓縮得幾乎要爆炸,安逸甚至連遺書都快在腦子裡打好草稿的時候。
安逸那瘋狂運轉的腦子,突然「咔嚓」一下,像是一台卡殼的機器瞬間疏通了。
等等!我靠!不對啊!
他和蕭薰兒之間……好像特麼的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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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時候在一起玩過幾年泥巴。
過去這些年在蕭家,他們之間的交集,頂多也就是見面點頭問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的「正常鄰里關係」!
尤其是他突破斗者之後,為了苟命和隱藏實力,他更是深居簡出忙著修煉。
很多時候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能跟這位大小姐說上一句話!
兩人之間最親密的舉動,估計也就是小時候並排躺在後山的草地上看星星了。
他就算真和小醫仙在這裡當場啃上了,甚至原地入洞房。
跟這位大小姐,好像也沒多大關係吧?!
他又沒始亂終棄!他一沒表白,二沒渣過她,他心虛個泡泡茶壺啊!
靠!差點被這大小姐不講理的正宮氣勢給嚇到了,還真以為自己出去偷腥被抓包了呢!
想清楚了這一層邏輯,安逸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慌亂和心虛一掃而空,恢復了那副慵懶平靜的模樣。
他眼神清明,甚至帶著幾分疑惑地看著蕭薰兒,問道:
「薰兒,你……怎麼了?」
對上安逸那純粹只是疑惑、沒有半點心虛或者內疚的目光。
蕭薰兒原本那股想要焚毀一切的氣勢,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垮了下去。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
是啊……她憑什麼生氣呢?
她以什麼身份來質問他?來管他?
說到底,她跟安逸之間,除了「青梅竹馬」這個單薄的名頭,確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
她連吃醋的資格,都顯得那麼名不正言不順。
蕭薰兒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的黯然。她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強顏歡笑道:「沒、沒什麼。我就是……就是看你跟來歷不明的人在一起,擔心你被人騙了而已。」
「哦,我沒事,小醫仙人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安逸擺了擺手,轉移話題道:「你怎麼樣?這一年在蕭家過得還好嗎?」
「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蕭薰兒低著頭,聲音很輕。她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你……既然都回烏坦城了,不打算回蕭家看看嗎?」
安逸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去,我一年前離開的時候,就已經跟蕭家沒有任何瓜葛了。」
「薰兒,你也別告訴蕭家那些人我回來了,就當安逸這個人,一年前就已經死在魔獸山脈了吧,免得大家見面了都尷尬。」
「……好,我明白了。」蕭薰兒的聲音更低了。
安逸站起身來,拉起旁邊小醫仙的手:「還有事嗎?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帶她回拍賣行那邊。」
蕭薰兒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眼底閃過一絲刺痛,微微搖了搖頭:「沒事了。」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哪天覺得無聊想找我敘舊,也可以去拍賣行那邊,跟雅妃姐說一聲就行。」
安逸沖她揮了揮手,「再見。」
說罷,安逸拉著小醫仙推門離開了茶館。
……
走出茶館,混入喧鬧的大街。
小醫仙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輕晃了晃安逸的手臂,問道:「喂,你跟那個薰兒,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不是說了嗎,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吧。」
安逸聳了聳肩,「不過只能說小時候那幾年比較熟,經常一起漫山遍野地跑。後來長大之後,我和她其實就沒多少交集了。差不多也就是十天半個月在路上碰見了,互相點個頭打個招呼的那種熟人程度。」
「就這?!」
小醫仙滿臉疑惑和不信,「那她剛才在包間裡那副要殺人的架勢是怎麼回事?我還以為你們倆是那種揹著大人私定終身、情意綿綿、非君不嫁的苦命青梅竹馬呢!」
安逸眼角微抽,「這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因為哥哥我這該死的魅力實在太大了,她在不經意間被我深深地折服了吧!」
「呸!臭不要臉!」小醫仙嫌棄地啐了他一口。
隨後,她又好奇地問道:「那……蕭家又是什麼情況?」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
安逸嘆了口氣,「我父母以前是跟著蕭家上一任老族長蕭林混的,但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為了救蕭林,雙雙戰死了。所以,我算是被當做烈士遺孤,被蕭家養大的。」
「不過嘛……」
「家族這種東西,骨子裡都是極其排外、以血緣為紐帶的利益共同體,我跟蕭家的人半毛錢血緣關係都沒有,說到底就是個寄人籬下的純外人。」
「除了老族長和現任族長蕭戰對我還算念點舊情,從小到大,蕭家的那些長老和其他族人,都不待見我,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白吃白喝的米蟲。」
「正好一年前,我因為自衛,不小心弄死了雲嵐宗的一個內門精英弟子。蕭家那幾個長老怕被牽連,巴不得趕緊把我交出去頂罪。我一看這架勢,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啊。所以就乾脆跟他們一刀兩斷,直接跑進魔獸山脈當野人去了。」
「好了,不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了,都過去了。」
小醫仙看著少年那看似灑脫、實則透著幾分孤獨的側臉,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惜。她不由自主地將挽著他手臂的雙手,收得更緊了一些。
……
另一邊。
蕭薰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蕭家,回到了自己那間清冷的別院。
她無力地趴在院內那張冰涼的石桌上,將臉埋在臂彎里,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道黑影從暗處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冒出。
凌影看著自家小姐這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心疼地嘆了口氣:「小姐,您……沒事吧?
蕭薰兒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沙啞:「沒事。」
凌影猶豫了一下,他作為一路看著這兩個年輕人長大的旁觀者,終究還是沒忍住,嘆息著勸道:「小姐,老奴斗膽問一句。您既然如此在意安逸少爺,為什麼……不乾脆將您自己的心意,坦坦蕩蕩地告訴他呢?」
凌影在暗處觀察了安逸這麼多年,在他看來,安逸其實和自家小姐是同一種人。
他們看似待人隨和溫潤,實則內心深處都有著極高的防備,極難與人真正交心。
只不過,薰兒的疏離是擺在明面上的。她就像一朵高傲的青蓮,只要你嘗試靠近,你就會立刻感受到她身上那種明確的階級和距離感。
而安逸的疏離,則是深深地藏在骨子裡的!他表面上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甚至還有點流氓無賴,跟誰都能稱兄道弟、開幾句玩笑。
但實際上,他的心思極其深沉縝密!
即便凌影在暗處觀察了這麼多年,很多時候也完全看不明白安逸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從安逸對米特爾拍賣行那個叫雅妃的女人的親近來看。
安逸其實更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極度渴望歸屬感的孤獨野獸。因為從小孤身一人寄人籬下看盡了冷暖,所以他不敢輕易相信他人。
可一旦有人真的走進了他的心裡,真正毫無保留地關心他,他就會變得極其護短,甚至願意為了對方付出一切。
蕭薰兒聽到凌影的勸說,神色複雜地抬起頭:
「直接告訴他?凌老,他那個人心思那麼重、防備心那麼強,就算我說了,他會相信嗎?萬一他覺得我是在開玩笑,或者是對他別有用心呢?」
凌影看著蕭薰兒那患得患失的模樣,沉聲說道:
「小姐,他信不信,老奴不確定,但如果,您再像以前那樣把心意藏在心裡,再不主動去表明心意去爭取的話……恐怕,您以後,就真的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蕭薰兒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怯懦:「可要是……要是他對我,真的就只把我當成小時候的玩伴,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呢?」
「有沒有那個意思,您只有親自問過他,才能知道答案啊。」
凌影輕聲嘆息,「而且,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沒有……那長痛不如短痛,您早點死心,也總好過像現在這樣,看著他牽著別人的手,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偷偷難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