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冽看著她眼底的期待，說道：「陸老先生向來低調，極少出席公開晚宴。不過今晚他恰好受邀到場，算是你的幸運。」
他微微側身，抬手做出引路的姿態：「我帶你過去見見他。」
黎月眼底漾開歡喜，語氣帶著幾分雀躍道：「我真的可以和他說話嗎？那麻煩幽總了。」
幽冽腳步微頓，側首看向她，暖黃的廳燈落在他眉眼間，褪去了職場的清冷嚴肅，多了幾分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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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說道：「私下場合，別把我當上司，當朋友就好。我不想一直被你這樣疏離對待。」
黎月心頭微動，愣了幾秒才點頭：「好的，幽總。」
幽冽似是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壓低了聲線道：「私下裡，你可以叫我名字，不要叫我幽總。可以嗎？月月。」
黎月本以為自己會抗拒這種過分親昵的叫法，可聽見「月月」二字的瞬間，心底莫名湧上一股熟悉的暖意，像是早已聽過無數次。
她鬼使神差般，順口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幽冽。但有外人在場的時候，我還是會照舊叫你幽總，免得惹人閒話。」
幽冽冷峻的眉眼舒展，帶上真切的笑意，溫和又好看：「好。」
說完，他抬步帶著黎月穿過往來的賓客，朝著不遠處的露台休息區走去。
露台邊圍站著幾位業內資深前輩，居於最中央的正是陸啟山。
老先生一身簡約正裝，氣質儒雅沉穩，溫和又有氣場。
而他身側，靜靜立著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
墨塵一身純黑正裝，身姿矜貴冷肅，周身氣場強大。
遠遠的，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走來的黎月身上，待兩人走近，眸色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抹暗流。
不等黎月開口問好，墨塵率先出聲，語氣帶著幾分熟稔：「過來參加晚宴，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黎月有些無語，她參加慈善晚宴，和他非親非故，幹嘛要特意報備？
但考慮到陸啟山在場，她不能失了禮數，只能壓下情緒，上前對著陸啟山躬身問好：
「陸老先生，您好。我一直十分敬佩您的設計理念與作品，求學時便常常研讀您的著作，今日有幸得見，實屬榮幸。」
陸啟山聞言溫和一笑，眼底滿是慈祥。
他剛才已經聽幽冽簡單提過黎月，看著眼前靈氣通透、眉眼乾淨的姑娘，溫和開口鼓勵：
「年紀輕輕就能負責藝術展館的重點項目，很難得。踏實深耕，未來可期。」
說完，他目光微轉，落在身側的墨塵身上，隨口問道：「你和阿塵認識？」
黎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頷首淺笑，語氣客氣疏離：「墨總是行業頂尖企業的總裁，是業內大人物，久仰大名。」
一句話，將兩人關係劃得乾乾淨淨，全然是陌生後輩對業界前輩的客套。
墨塵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卻藏著幾分暗沉，語氣慵懶：「怎麼這麼見外？」
下一瞬，他淡淡開口，拋出一句讓黎月驚詫的話：「他又不是外人，是我父親。」
墨塵不是姓墨嗎？怎麼會是陸啟山的兒子？
幽冽適時靠近她，輕聲解釋，替她解開疑惑：「墨總從小被陸家收養，陸老先生是墨總的養父。」
黎月恍然，難怪墨宏集團能在短短數年間崛起，穩居行業頂端，實力雄厚，原來是背後有陸氏集團與陸老先生在撐腰？
她壓下心底的震驚，又陪著聊了兩句行業相關的話題，禮數周全、談吐得體。
待話題稍歇，她順勢告辭，墨塵卻也跟了上來。
兩人走出幾步，遠離了前輩們的視線範圍，墨塵才停下腳步，目光沉沉鎖住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剛才怎麼不把我們的關係說出來？」
黎月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墨總，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不要說這些引人誤會的話。」
墨塵的語氣添了幾分委屈道：「真是令人傷心。我愛你一生一世都送出去了，你轉頭就說和我沒關係？」
黎月深吸一口氣，抬眸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墨總，把你的帳號發給我。那筆錢我一分沒有動，會全額還給你。」
墨塵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抹詫異：「你真一分都沒花？」
「我不會無緣無故動用陌生人送的錢。」黎月語氣堅定。
墨塵看著她執拗的模樣，心頭湧出鬱氣，但還是克制著，語氣柔和下來幾分，像是在哄：「花老公的錢，天經地義。別這麼固執，該花就花。」
他目光落在她纖細清瘦的身形上，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心疼：「你平時都吃什麼？怎麼瘦成這樣。」
一旁的幽冽聽到這話，微微蹙眉，出聲提醒：「墨總，請自重。」
墨塵抬眸瞥了他一眼，語氣頓時冷下來幾度：「你不是她上司嗎？你就是這麼照顧的？讓她過得這麼清苦？」
他顯然是壓著一股氣，只是礙於黎月在眼前，不好明說，只能用這樣的話點幽冽，但周身的氣場冷得能凍死人。
幽冽薄唇緊抿，沒有反駁他。
他在自責，自己確實沒能護她周全，她住在那樣的房子，他也剛剛才發現。
她的生活清苦，他還沒有找到由頭給她送錢。
她不喜歡欠人情，也不會無緣無故受別人的恩惠，這讓他很苦惱，卻一時也沒有辦法。
黎月聽著兩人這番暗流涌動的對話，只覺得氣氛怪異至極，氛圍莫名壓抑，卻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
她不願兩人因為自己僵持，看向身側的幽冽，提議道：「我有點累了，我們去那邊休息吧。」
幽冽立刻收斂情緒，眉眼恢復溫和，應聲點頭：「好。」
兩人並肩轉身，朝著人少安靜的迴廊走去。
走出數步，遠離墨塵的視線後，黎月看著幽冽依舊微沉的臉色，主動找話緩和氣氛，隨口問道：
「陸老先生看著溫文儒雅，待人溫和有禮，他沒有親生孩子嗎？」
幽冽緩步前行，解釋道：「據圈內傳聞，陸老先生早年曾丟失過自己的親生骨肉，多年找尋無果。
後來機緣巧合下收養了墨塵，將他悉心培養長大。不過在前兩年，陸家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已經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