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套木質桌椅是幽冽早前在黑風嶺打造的,一直收在黎月的空間裡備用。
桌面平整乾淨,搭配著適配的木凳,在清冷的地宮裡,硬生生湊出一桌踏實又溫馨的晚飯。
眾人紛紛圍坐過來,黎月坐下來之後,指尖搭在筷子上,卻遲遲沒有動筷。
幽冽留意到她緊繃的狀態,目光落在她臉上那半截遮住下半張臉的黃金面具上,輕聲開口:
「摘下面具吧,一直戴著也悶。如果中途有詛咒復甦的跡象,我會給你戴回去,不會出事的。」
黎月確實餓壞了,肚子都叫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過得心驚膽戰,從認定幾個獸夫死亡、項煉破碎,再到被擄來惡獸城,幾乎沒好好吃過一頓飯。
可現在不一樣了。
所有失而復得的人都圍在她身邊,安安穩穩陪著她。
可這種安穩的畫面太過不真實,像一場易碎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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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黎月輕輕點頭,抬手取下臉上的黃金面具,放在桌面上。
「這段時間你們肯定也沒好好吃飯,都多吃點。」黎月抬眼一一看向幾個獸夫,說道。
池玉看著她清瘦的臉頰,眼底滿是心疼,給她夾了一筷子竹筍,回道:「別光想著我們,你自己都瘦了一大圈,今天必須多吃點。」
黎月彎了彎眼,開始低頭吃起來。
這頓飯她吃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多,每一口溫熱的飯菜,都在一點點撫平她連日來的疲憊和惶恐。
吃飯的間隙,她忍不住一次次抬眼看向身邊的幾個獸夫。
她心裡攢了無數想問的話、想說的心事,想問他們重生的經歷、想問這些日子他們煎熬的苦楚。
可她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
詛咒還在她身體裡蟄伏,凶獸神還在暗處窺探,她的感官記憶隨時可能被竊取,多說一句,都有可能給身邊的人帶來危險。
她只能安安靜靜看著他們,看著一張張熟悉又久違的臉,眼底藏不住失而復得的激動。
幽冽看穿了她眼底的情緒,笑著出聲安撫:「都回來了,不是夢。」
黎月鼻尖微熱,用力點頭:「嗯,回來就好。」
萬幸的是,整頓飯下來,她體內的詛咒沒有復甦,全程安穩無虞。
吃完飯,眾人分工收拾好了碗筷餐桌,地宮再次恢復清淨。
黎月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徑直走到墨塵面前。
「墨塵,我怕夜長夢多。就現在吧,趁大家都在,你幫我把詛咒祛掉吧。你的狀態怎麼樣?能操作嗎?」
墨塵垂眸看著她,再次確認:「你那麻醉劑,確定全程沒有痛感,不會出意外?」
「確定。」黎月用力點頭,語氣篤定,「喝下去就是徹底昏睡,什麼都感知不到。」
墨塵沉默片刻,應聲答應:「好,那就現在開始。」
「我提前跟你說清楚,祛除詛咒不只是簡單的剜肉刮骨。
重點是要用我的精神力,一點點順著你的骨血,把所有侵染的邪氣、咒毒連根拔除,全程必須精準把控,不能有半點差錯。」
黎月聞言疑惑抬頭:「前世你沒辦法徹底根除詛咒,是因為當時精神力不夠,無法用精神力祛除嗎?」
墨塵坦然應聲,「前世我只有紫階實力,精神力有限,只能施障眼法,沒法徹底根除噬心咒。
但我現在的實力已經超過紫階,足夠清除你體內的詛咒的根。」
一旁的幽冽已經鋪好了厚實柔軟的獸皮床,轉頭看向黎月,語氣溫和:「月月,來這裡躺著。」
黎月笑了笑,走過去,躺在柔軟的獸皮床上,姿態舒展。
她剛準備拿出麻醉劑喝下,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攥住。
黎月抬眼疑惑看向墨塵:「怎麼了?」
墨塵俯身望著她,眼神深沉又凝重,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失去意識後,真能順利醒過來嗎?」
黎月愣了一下,隨即安撫道:「別擔心,麻醉劑的藥效可能會持續到明天早上。藥效過了我自然就醒了。」
「你空間裡還有靈泉水嗎?」墨塵沒有放鬆,繼續追問。
黎月如實回答:「沒有了,剛剛全部拿來兌換麻醉劑了。我本來打算祛除完詛咒,再重新積攢補充的。」
墨塵低聲說道:「那先補一點。等下祛除傷口需要用到。後續再給你補個大的。」
話音落下,他俯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綿長又深沉,吻了很久都沒有鬆開。
直到黎月呼吸微微紊亂、氣息不穩,他才緩緩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詢問:「記住這種感覺了嗎?」
黎月眉眼朦朧,帶著一絲茫然:「記住什麼?這個……需要特意記住嗎?」
「必須記住。」墨塵語氣格外嚴肅。
「等你麻醉昏迷、意識沉睡之後,詛咒大機率會製造虛假幻境困住你。
一旦你在幻境裡看到不對勁的畫面,看到我們做出違背常理、逼迫你、傷害你的行為,不用猶豫,直接出手殺死。」
「那都是詛咒製造的假象,目的就是困住你的意識,讓你永遠醒不過來,徹底霸占你的身體。」
黎月瞬間清醒過來,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認真點頭:「好,我記住了。我能分清真假,不會被幻境困住。」
隨後,她從空間取出剛湧出的一小罐靈泉水遞給墨塵,緊接著拿起那瓶兌換來的麻醉劑,仰頭盡數喝下。
沒過幾秒,她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四肢發軟,意識像被潮水慢慢吞沒,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混沌黑暗的意識被一點點拉回,黎月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眼卻柔和的光線映入眼底。
入目就是幾張熟悉的臉龐。
所有獸夫都圍在床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和緊張。
黎月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皮膚光滑細膩,沒有半點凹凸的紋路。
她嗓音還有些剛睡醒的沙啞,輕聲開口:「詛咒……徹底去掉了嗎?」
墨塵垂眸看著她,眼底的凝重終於散去,染上淺淺的溫柔,輕輕點頭:「嗯,祛除乾淨了,一絲殘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