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月的話音落下,預想中的忌憚絲毫沒有出現在懷異的臉上。
他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往前又逼近了幾步,身形壓迫感十足,唇角掛著一抹嘲諷。
「阿父?你說凜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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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異語氣輕佻又不屑,全然沒把獸王的名頭放在眼裡。
「誰不知道凜川和他的雌主沐雪,沒有孕育過雌崽。不過是隨便冒出來的蠍獸,你也敢認親,你真天真地以為他會護你?」
黎月順勢往後退了兩步,脊背微微繃緊,眼底卻沒有半分怯意,只剩一片冰冷。
「是不是真的阿父不重要。」
她冷聲對峙,「雄性擅自闖入雌性的石屋,本就是萬獸城明令禁止的規矩,你會為此受到懲罰。」
「懲罰?」
懷異低笑一聲,眼神驟然一厲,猛地提速靠近她。
不等黎月再退,他的手指直接扣住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抬起來,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我如果怕懲罰,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
他眸光沉沉,死死鎖著她的眉眼,語氣帶著偏執:「黎月,你很聰明。我是真心想和你結契,不是要強占你。」
說到這裡,他眼底掠過一絲殘忍的笑意,字字誅心:
「你那幾個獸夫,馬上就要死了。你身上這些屬於他們的獸印,很快也會徹底消失,乾乾淨淨,再無痕跡。」
黎月臉色瞬間慘白,心口狠狠一揪,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她用力偏頭,掙開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聲音帶著絲藏不住的急促:「你知道他們在哪?是誰抓了他們?你到底和誰聯手了?」
懷異完全不接她的話,語氣漫不經心:「沒意義的問題,我不會回答。」
他垂眸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施捨:「不過你可以記著,是我保下了你。不然,該死的不只是你的獸夫,還有你。你該好好謝謝我。」
黎月心頭巨震,是懷異保了她?
也就是說,殘魂其實是想殺了她的?
她迅速冷靜下來,懷異的話半真半假,可信度極低,沒必要完全當真。
但她現在還不能動手,懷異似乎知道不少資訊,至少要從他嘴裡套出更多關鍵線索才行。
念頭轉瞬落下,黎月斂去眼底所有鋒芒,眉眼微微垂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怯懦和鬆動,像是終於開始害怕了。
「懷異。」她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猶豫,「你如果肯告訴我,我的獸夫們到底去了哪裡,我就答應和你滴血結契。」
懷異盯著她驟然轉變的態度,眼底立刻浮起狐疑,細細打量著她,不肯放鬆半分。
「哦?變得這麼幹脆?」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審視,「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後手,想反過來算計我?」
他打量片刻,見她眉眼溫順,看不出絲毫破綻,又自顧自大笑起來,滿臉不屑:「算了,你一個雌性,就算有後手,也對付不了我。」
話音落下,他抬手就想將她拽進懷裡。
黎月反應極快,腳下迅速後撤一步,精準避開了他的觸碰,始終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懷異見狀也不惱,只淡淡開口:「他們的具體下落我不清楚,我也懶得關心他們的死活。」
他眼神陰鷙地落在她鎖骨的獸印上,滿是戾氣:
「我只在意他們什麼時候可以死掉。我不喜歡你身上留著別的雄性的獸印。你的身上,以後只能有我一個人的獸印。」
頓了頓,他終於鬆口,吐出關鍵資訊:「不過看在你願意妥協的份上,我可以告訴你一點。
你是凶雌,你的獸夫就是要獻祭給凶獸神的祭品。既然是獻祭,自然會在祭台之上,至於祭台在哪裡,我也不清楚。」
黎月心頭狠狠一沉,手腳瞬間冰涼。
把她的獸夫們擄走,居然是為了獻祭?
難道,這一世她真的變成了凶雌,解開凶獸神封印的關鍵,就是獻祭她所有的獸夫?
所以,一開始凶獸神的目的就是她的獸夫,而不是她!
她只是個工具人,凶獸神早都布好了陷阱,等待她和七個獸夫結契!
祭台在哪裡?
難道是惡獸城深處的沙洞?
黎月壓下翻湧的情緒,語氣平靜地試探:「你說我是凶雌,要獻祭獸夫。那你就不怕和我結契之後,你也會被獻祭給凶獸神?」
懷異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大笑道:「獻祭我?」
「等你這幾個獸夫獻祭完成,凶獸神會徹底解開封印,所有獻祭儀式就徹底結束了。
到時候我會借神明之力成為獸王,我有什麼好怕的?」
黎月眼神一凝,抓住關鍵追問:「所以你早就和凶獸神聯手了?你是怎麼和他搭上聯絡的?」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懷異瞬間收斂耐心,語氣驟然變冷,「這些和我們結契,沒有半點關係。」
說完,他不再給黎月追問的機會,大手猛地伸出,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根本不給她掙脫的餘地。
黎月知道,已經問不出更多線索了。
想要的資訊榨得差不多了,再耗下去可能真會被他用什麼下作手段結契。
下一瞬,黎月眼底的怯懦徹底褪去,只剩一片決絕。
幾乎是同時,她心念一動,一塊沉重無比的巨型岩石瞬間從虛空墜落,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懷異的頭頂!
懷異是藍階獸人,警覺性很高,在岩石落下的瞬間便感知到危險,身形猛地側翻躲閃。
他避開了要害,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掃中了他的胳膊。
皮肉被砸傷,鮮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流淌下來。
懷異踉蹌半步,抬手死死按住流血的傷口,眼底瞬間布滿戾氣與陰狠。
屋內煙塵四起,巨石轟然落地,正好擋在兩人之間。
黎月迅速閃身躲在巨石後方,藉著厚重石塊的遮擋,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視線雖然被阻隔,但懷異對氣味的感知極為敏銳,哪怕看不到人,也能很快鎖定目標的位置。
他盯著巨石後方,唇角勾起冰冷的笑,語氣陰森又危險:「果然是凶雌,竟還有這種本事,藏得夠深。」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有用嗎?同樣的招式,第二次再用,就不再有效。」
他緩緩站直身體,忍著手臂的劇痛,一步步朝著巨石逼近,壓迫感鋪天蓋地:「我本不想對雌性動手,也捨不得傷你。
所以你別逼我動手。如果不想受苦,就自己乖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