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夕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長臂收緊,緊緊將黎月擁入懷中。
他抱得很緊,像是要將失聯的思念、還有失去獸印的不安,全都盡數揉進這個擁抱里。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就像他此刻炙熱的情緒,久久沒有鬆開。
漫長的相擁過後,他才緩緩鬆開手臂,眼底的陰霾散去大半,輕聲開口詢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黎月將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細細講給了他聽。
瀾夕靜靜聽著,眉心始終緊緊蹙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直到黎月話音落下,他才沉聲開口,帶著幾分擔憂:
「阿父去找燼野多久了?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
黎月微微蹙起眉頭,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池玉心思細膩,一眼看穿了黎月眼底的焦慮,清楚她既牽掛外出的凜川,又放心不下身邊沒有獸印感應的幽冽和瀾夕。
他主動上前一步,提議道:「阿月,我出去找阿父吧。」
他身上有獸印,他出去找,至少可以讓黎月感應到他的位置,不會那麼擔心。
「不行。」黎月幾乎是立刻開口阻止,「別出去,阿父一定會回來的。」
她抬眼看向池玉,眼底滿是認真:
「阿父是紫階,如果連他都無法應對的對手,你出去只會更加危險。你外出找他們,只會讓我更加擔心。」
池玉看著她緊繃的眉眼,知道她是真擔心自己,沒再堅持。
夜色越來越深,黎月連日緊繃心神,又接連經歷擔憂,哪怕剛剛吞下透明獸晶補充了體力,可深重的困意還是層層席捲上來。
獸晶只能補充體力,卻消弭不了精神的疲憊,眼皮越來越沉重,越想清醒,困意越強。
在場三個雄性心思敏銳,全都清晰察覺到了她的疲憊和困意,但沒人開口勸她去休息。
他們都太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為他們安危擔憂,就算勸說也不會休息。
黎月實在撐不住濃重的困意,起身走到木桶邊,彎腰掬起一捧微涼的清水,輕輕拍打在臉上。
清冽的水光沾濕眉眼,短暫驅散了困意,清醒了幾分。
瀾夕坐在木桶中,看著她強撐精神的模樣,眼底滿是心疼,輕聲開口邀約:「阿月,進來和我一起泡著,就不困了。」
黎月沒有推辭,抬步踏入木桶之中。
微涼的清水包裹住周身,的確驅散了一些困意。
瀾夕順勢抬手,將她圈進懷裡,下一瞬,清淺溫柔的歌聲緩緩響起。
那音色空靈溫柔,調子舒緩綿長,沒有激昂的韻律,像晚風拂過湖面,像流水漫過青石,溫柔得能撫平世間所有焦躁與不安。
黎月原本還強撐著的心神,在這溫柔歌聲的包裹下,一點點卸下所有緊繃與防備。
積攢的疲憊徹底翻湧上來,紛亂的思緒漸漸沉靜,眼皮愈發沉重。
她本以為瀾夕唱歌是用來幫她提神醒腦,卻沒想到,這般溫柔繾綣的曲調,恰恰哄得她心神鬆弛,最終徹底沉入夢鄉。
感受到懷中人均勻綿長的呼吸,瀾夕緩緩停下歌聲。
他抱著她起身,用精神力拂過她的周身,悄無聲息烘乾她髮絲與肌膚上的水漬。
隨後他將熟睡的黎月遞給身側的幽冽,低聲囑咐:「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她太累了,雌性扛不住這麼連日擔憂和熬夜。」
幽冽小心翼翼接過黎月,轉身快步走進房間,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獸皮床上,仔細替她蓋好被子。
他俯身,指尖輕輕梳理開她額前散落的細碎髮絲,薄唇輕輕落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淺吻。
「好好睡。」低語輕淺。
片刻後,幽冽直起身,看向門外的瀾夕。
瀾夕會意,抬手凝聚精神力,在整張獸皮床的四周布下屏障。
屏障輕薄無形,卻能隔絕聲響,確保黎月不會被聲響驚醒,能睡個安穩覺。
做完這一切,三個雄性靜靜佇立在臥室之中,眼底齊齊復上一層凝重。
屋內寂靜無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瀾夕率先打破沉默,看向神色沉沉的幽冽,低聲開口:「你剛才一直憋著話,到底想說什麼?」
幽冽眸光沉沉,落在熟睡的黎月臉上,嗓音壓得很低:「也許,劃開我們獸印這件事,未必只是壞事。」
瀾夕眉頭驟然緊蹙,滿眼疑惑:「怎麼說?」
「我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方向。我們都被月月前世的記憶誤導了。」幽冽緩緩開口。
一旁的池玉聞聲,微微抬眸,出聲追問:「你不相信阿月說的話?」
幽冽輕輕搖頭:「不是不信,而是她說的都是她在她那個世界所經歷的事情,這裡是其實和她經歷過的世界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世界。
不是前世和這一世的概念,而是不同世界的概念。也許在這個世界,凶獸神殘魂的目標不是月月。」
瀾夕瞳孔微縮,瞬間繃緊心神,他在消化幽冽所說的話。
簡單的一句話包含了太多資訊,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
片刻後,瀾夕似乎是理解了幽冽的意思,問出自己的疑問:「目標不是阿月?那是誰?你不會是想說,他們從一開始,想抓的就是我們幾個?」
幽冽重重點頭,嗓音沉得發啞:「從他們分開囚禁我們、只毀獸印、不奪性命的舉動來看,目標應該就是我們,而不是月月。」
瀾夕眉心擰得更緊,「可我們身上有什麼,值得殘魂和夜珩費盡心思布局抓捕?難道……是我們的血液特殊,能夠解開凶獸神的封印?」
「這一點我暫時也不清楚。」幽冽坦言,「或許是血液,或許是獸印,又或許是我們身上獨有的某種特質。」
池玉的語氣也帶著幾分不解:「既然殘魂的目標是我們而不是阿月,那你剛才為什麼說,獸印被劃開未必是壞事?」
屋內氣氛再度沉凝。
幽冽望著床榻上安穩熟睡的黎月,字字沉重:「成為他們的目標,我們就註定身處無盡兇險,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會遭遇不測。
也許會死,也許比死更可怕,會成為任人擺布的傀儡。
阿父也有意,為月月挑選新的、更穩妥、更強大的獸夫守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