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冽的反應很快,幾乎在房門響動的瞬間,下意識伸手將黎月牢牢護進懷裡,將她整個人護住。
一旁的池玉身形一閃,一個箭步衝出房間。
下一秒,池玉的聲音響起:「瀾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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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心頭一緊,立刻從幽冽的懷抱里出來,心急地快步沖了出去。
藉著屋內火堆的光,她一眼就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
瀾夕渾身狼狽不堪,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渾身浴血,看著觸目驚心。
只是相較幽冽之前那近乎瀕死的重傷,這些傷勢大多是皮肉傷,並不致命,他依舊穩穩站著,意識清醒,沒有昏厥的跡象。
池玉連忙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他踉蹌的身形,將他攙扶到石凳上坐好。
黎月快步上前,眼底滿是心疼,立刻從空間中引出靈泉水,滴在瀾夕身上的每一處傷口,動作輕柔。
處理完外傷,她又給他餵了靈泉水。
視線不經意掃過他的胸口,黎月的心再次一沉。
瀾夕胸口的蠍子獸印,此刻已然被一道鋒利猙獰的劃痕徹底割裂,和幽冽的獸印一樣,是被人刻意劃開的。
給幽冽治傷的時候她就試過,這種斷裂的獸印,是無法用靈泉水修復的。
黎月壓下心底的酸澀,沒有提起獸印的事,不想讓本就虛弱疲憊的瀾夕徒增難過。
她抬手從空間取出一隻木桶,引入滿滿一桶清水。
瀾夕瞬間會意,起身走入木桶之中。
雙腿在水中化作一條泛著細碎銀藍光澤的魚尾,輕輕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身形一沉,整個人沒入桶底,安靜調息片刻,隨即浮出水面。
那一瞬間的畫面,美得驚心動魄。
濕漉漉的銀藍色長髮濕漉漉地垂落,綴滿剔透的水珠,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棲水養出的冷白皮在夜色水光的映襯下,白得近乎透光,蒼白的唇色,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他眉眼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脆弱,絕美又動人。
瀾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長長舒了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黎月緩步走到木桶邊,指尖輕輕撫上他精緻好看的臉龐,柔聲開口:「你也是被夜珩抓住囚禁,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嗎?」
瀾夕輕輕點頭,嗓音混著一絲低啞,緩緩道出自己的遭遇:
「那場爆炸衝擊力太強,我直接被震得昏迷過去,再次醒來,已經被關在一處地洞裡。全身都被精神力枷鎖死死禁錮,半點動彈不得。
我耗費了不少精神力,才一點點掙脫精神枷鎖逃出來,剛逃出來,就撞上了一隻守在那裡的紫階凶獸。
以我的實力,未必不能和它一戰,但我不敢動手。我怕紫階凶獸不只是一隻,怕引來周邊的其他凶獸,甚至驚動隱匿在附近的夜珩和殘魂。
我想逃跑,但那隻紫階凶獸一直死死追著我不放,我只能一路逃,最後直接跳入河中,順著水流遊了很遠,才甩掉追兵,逃回萬獸城。」
聽完他的講述,黎月眉心緊緊蹙起。
瀾夕這邊只有一隻紫階凶獸看守,從未出現過夜珩的身影,而夜珩當初全程緊盯幽冽,追殺纏鬥不休。
那消失無蹤的殘魂,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黎月低聲呢喃,滿是費解:「殘魂和夜珩到底在圖什麼?為什麼要把你們一個個分開囚禁、單獨抓捕?
以夜珩和殘魂的實力,既然能親手劃掉你們的獸印,就絕對有能力直接殺了你們。
可他們偏偏留著你們的性命,只是劃掉獸印,不奪性命,像是刻意活捉你們。」
幽冽神色凝重,緩緩點頭道:「他們的目的,確實是活捉我們,而不像是擊殺。」
黎月壓下紛亂的思緒,立刻從空間取出一張平整的獸皮和墨珠果、樹枝。
她的指尖捏著樹枝,快速勾勒出一幅簡易地圖,清晰標註出萬獸城範圍、爆炸核心區域以及周邊所有山林、山洞與小河的大致位置。
她將沾著墨珠果汁的樹枝遞給幽冽:「幽冽,你把你之前被囚禁的山洞位置,在地圖上標記出來。」
幽冽接過樹枝,垂眸看了眼地圖,精準在對應位置畫了一個圓圈,又在旁邊落下自己的名字,清晰做好標記。
黎月隨即把地圖遞到瀾夕面前:「你也把你被關押的地洞位置畫出來。」
瀾夕抬手接過樹枝,稍稍回想,在地圖另一側的偏僻角落畫了一個小圓圈,又細心在旁邊添了一個極簡的小人魚圖案,方便區分。
黎月將畫好的獸皮地圖平整鋪在石桌上,俯身認真比對端詳許久。
兩處囚禁地點相隔極遠,位置零散,毫無規律可循,根本看不出任何布局關聯。
看來只能等剩下的幾人全部歸來,補齊所有關押點位,才能拼湊出對方真正的陰謀和目的。
她抬眼看向瀾夕,輕聲詢問:「瀾夕,你還有精神力嗎?」
瀾夕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剛才掙脫精神禁錮,又一路和紫階凶獸周旋逃亡,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精神力,現在所剩無幾。」
黎月聞言,立刻從空間兌換出一顆黑獸晶,遞到他面前,出聲問道:「我之前給你的三顆黑獸晶,你都用完了嗎?」
瀾夕點頭應聲,語氣帶著幾分遺憾:「用完了。逃亡途中我吸收了兩顆,還有一顆不知何時遺失的,消失不見了。也許是爆炸時,掉落了。」
黎月微微蹙眉,心底升起濃濃的不安。
黑獸晶若是被夜珩或是殘魂撿到,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利用黑獸晶做出什麼。
瀾夕忽然抬起手,輕輕拉住黎月的手腕,將她的手掌穩穩按在自己胸口那道斷裂的獸印疤痕上。
他抬眸望著她,漂亮的眼眸里盛滿了濃重的悲傷與小心翼翼的忐忑,嗓音低低的,帶著難以掩飾的失落:
「阿月,我沒守住屬於我們的獸印,它有了劃痕……你會厭棄我嗎?」
看著他眼底的不安,黎月心頭一軟,所有的疑慮都暫時壓下。
她立刻抬手,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溫柔地吻上他微涼的唇。
短暫一吻落下,她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一字一句認真說道:「這句話我剛剛和幽冽說過,現在再認真告訴你一遍。
不管獸印完好無損,還是被劃掉,你永遠都是我的獸夫,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依舊是。我們之間,不會因為獸印是否完整,就有半點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