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如遭雷擊，渾身猛地一震，眸中的懷疑瞬間被震驚取代。
這件事，除了石堡主，他從沒有和第二個人提起過，畢竟惡獸城能讓他信任的獸人沒幾個。
就算黎月真的是凶雌，也絕不可能知道這些，除非她認識石堡主。
可她如果認識石堡主，她大可以找石堡主結契，而不是找他和星逸。
他怔怔地看著黎月，許久之後，緊繃的下頜線才緩緩鬆弛，眼底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他終於相信，黎月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許真的是他錯了，他祭祀得到的訊息才是錯的。
一旁的星逸看得急了，連忙湊到黎月身邊，眼神里滿是期待地問道：「那我呢？你知道我是怎麼進入惡獸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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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月看向星逸，語氣柔和了幾分，又帶著絲憐憫。
「你是被阿母嫌棄，很小的時候就被丟棄在惡獸城，在惡獸城自己摸爬滾打長大的。具體的細節，你前世沒和我說過很多，我只知道這些。」
星逸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欣喜，語氣激動：「對！你真的沒有騙我！」
黎月沒有回應星逸的歡喜，目光重新落回墨塵身上，指尖微微蜷縮，心底忐忑不已。
她不知道，墨塵有沒有相信她剛才所說的話。
萬一他依舊不肯相信她說的，那她還要繼續承受無盡的折磨。
墨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冰冷，緩緩開口問道：
「所以，你來惡獸城，是為了找你前世的獸夫，找我和星逸結契的，對嗎？」
黎月懸著的心因為他這句話放下來一點，墨塵能問出這句話，就說明他相信了她說的話。
她輕輕點頭，這的確是她進入惡獸城的目的之一。
墨塵看著她，沉默片刻，忽然勾唇笑道：「行，我答應了，我們現在結契。」
黎月沒有動，只是抬眸看向他，再次確認道：「你現在相信我不是凶雌了嗎？」
墨塵迎上她的目光，緩緩點頭，眸色都柔和了幾分：「嗯，相信。」
黎月說出來的話，沒有任何漏洞，要麼她比他聰明，連他都找不出破綻，要麼她說的是真的。
可她用石頭砸了他之後沒有逃跑，而是隻身一人去大牢救她的獸夫，就說明她也不是那麼聰明。
救人會有生命危險，如果她真聰明，她就會放棄她的幾個獸夫，逃出惡獸城，可以再找幾個厲害的獸夫。
可她沒有這麼做，這就說明她說的話是真的，她不是凶雌，她是來找，在她的世界死去的獸夫的。
「既然相信了，那就先放了我的獸夫們。他們是無辜的，不該被關在大牢里。」
墨塵欣然同意：「當然會放，但你可以先和我滴血結契，結契之後，我會讓人把他們帶過來。」
一旁的星逸連忙附和，臉上滿是期待：「是啊黎月，還有我！你也和我滴血結契，我們做你的獸夫，和你一起對抗凶獸神！」
黎月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你們誤會了，我不打算和你們結契。」
墨塵的眉頭猛地蹙起，黑眸里瞬間泛起一絲寒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你的目的不就是來找我們結契？不結契，你來惡獸城做什麼？」
「以前，的確有過這個打算。」黎月的聲音輕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但那是沒有見到你們之前，見到之後，我就後悔了，我不會和你們結契。我在惡獸城還有封印凶獸神殘魂的任務，暫時不會離開。」
墨塵的臉色沉得更厲害，心底有絲絲拉拉的鈍痛蔓延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甘道：
「後悔了？我在你的記憶里，都為你自爆而死了，你就這麼放棄了？」
提起自爆，黎月的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被堅定取代，她避開墨塵的目光，語氣冷淡。
「你不要和我提起他，你們不是同一個人。我的確愛他，愛那個為我自爆、護我的獸夫，但他不是你。
我沒辦法和一個曾給我割喉放血，還放任守衛折磨我獸夫的人，結契過日子，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墨塵渾身一震，怔怔地看著黎月，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到底是什麼。
黎月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迴旋鏢，狠狠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的鈍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那些傷害，都是他親手造成的，他沒有資格辯解。
一旁的星逸急得直跺腳，急切地道：
「黎月，就算墨塵不相信你，可我相信你啊！你為什麼不和我結契？你不是說，以前很喜歡我，要和我結契嗎？」
黎月輕輕掙開星逸的手，看向他，眼底帶著一絲失望，語氣平淡：
「我求你帶我過去找我的獸夫，可你最終，還是聽從了墨塵的話，親手關上了門。就在你關上門的那一刻，我的心也死了。」
星逸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歡喜瞬間褪去，只剩下無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黎月說的沒錯，他當時的確猶豫了，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墨塵的話。
墨塵看著黎月堅定的眼神，心底清楚，她心意已決，無論他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她的決定。
他壓下心底的鈍痛，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落：「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黎月抬眸，語氣坦然：「我會在惡獸城找個地方住下來，專心尋找凶獸神的殘魂。如果能找到，就將它封印，如果找不到，我會離開惡獸城。」
墨塵微微蹙眉道：「離開惡獸城可不容易，惡獸城出口全是高階凶獸，沒有我的幫助，你們很難出去。我覺得，你不和我結契，會是你的損失。」
黎月輕輕點頭，沒有否認：「的確是損失。但我也說過，我只和我喜歡的人結契。」
墨塵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心底的鈍痛卻愈發清晰。
黎月在告訴他，她不喜歡他。
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痛意：「你走吧。」
星逸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墨塵冷冷打斷：「星逸，你去把她的幾個獸夫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