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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 求獸神憐憫我可憐的崽

  就在這時,黎月突然嘶喊出聲道:「住手!」

  凶獸神的動作陡然頓住,轉頭朝著河對岸的黎月發出一陣陰冷的嗤笑,語氣帶著戲謔。

  「怎麼?終於想通了?決定要乖乖回到惡獸城,讓我吸你的血了?」

  就在黎月的眼淚即將再次滾落,心神大亂之際,墨塵卻突然嘖了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凶獸神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語氣依舊尖刻。

  「瀾夕,別裝死,我只教你一次,好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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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無端讓黎月心驚不已,她愣在原地,不明白墨塵這話里的含義,只覺得一股強烈的不安再次席捲而來。

  下一秒,墨塵的身體突然開始快速膨脹,皮膚被撐得發亮。

  周身泛起淡淡的紅光,傷口處的鮮血不再滴落,反而被那紅光包裹,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凶獸神,裡面沒有恐懼,只有決絕與桀驁。

  凶獸神臉色驟變,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後退躲避,可已經來不及了。

  墨塵的身體膨脹到極致,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隨即轟然爆體!

  血肉四濺,漫天血霧籠罩了河對岸的整片區域,墨塵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凶獸神被飛濺的血肉濺了一身,那些血肉落在他的黑氣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瞬間被腐蝕。

  他發出一陣悽厲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顯然,墨塵的血肉里,摻了些讓凶獸神痛苦的東西。

  黎月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墨塵在她眼前自爆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血霧,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掏空,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思考,無法呼吸,連眼淚都忘了滑落,只剩下深入骨髓般的心痛。

  凶獸神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周身的黑氣淡了大半,臉上滿是戾氣與狼狽,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黎月,隨即抬手,發出一道陰冷的指令。

  河對岸,那些原本虎視眈眈的凶獸,接到了指令,忽然像是瘋了一般,朝著獸神屏障瘋狂撞擊過去。

  嘶吼聲震天動地,屏障被撞得劇烈震顫,表面漸漸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隨時都會破碎的玻璃。

  黎月的瞳孔猛地一縮,心頭一沉。

  她好像終於明白了,凶獸神把所有惡獸城的凶獸聚集在這裡的理由。

  根本不是為了圍堵她和墨塵,也不是為了逼她回去。

  他或許早就察覺到獸神屏障早已出現破綻,並不牢固,所以才聚集所有凶獸,藉著凶獸群的力量,破開這道屏障,衝出惡獸城。

  從凶獸消失的那一刻起,凶獸神就想到了所有的可能,覺醒本體對他來說不是選擇,而是勢在必得。

  屏障的裂紋越來越多,震顫也越來越劇烈,凶獸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黎月卻渾身冰冷,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

  與此同時,黑森林深處,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腐葉鋪滿地底,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凜川已經在這片密林里搜尋了很久,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眼底滿是疲憊,卻又藏著不肯放棄的執拗。

  他要找獸神的神像,他要救他的崽。

  終於,在密林最深處,他看到了那尊矗立千年的獸神像。

  經過長年累月的風雨侵蝕與歲月沖刷,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周身的紋路也變得斑駁,卻依舊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靜靜矗立在原地。

  神像前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水池,池中積滿了常年累積的雨水,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翠綠的浮藻,顯得荒蕪而靜謐。

  看到獸神像的那一刻,凜川所有的疲憊瞬間消散,他踉蹌著奔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神像面前,毫不猶豫地磕了幾個響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石板上,很快就滲出血跡,他卻渾然不覺,雙手合十,掌心緊緊攥著,聲音帶著無盡的懇切。

  「獸神,求您,我的雌崽黎月是聖雌,求您不要讓她獻祭生命。我願用我的性命,換取她一世安穩,我心甘情願!」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額頭的血跡沾著地面的濕泥,顯得格外狼狽,可那份虔誠,卻令人動容。

  然而,獸神像沒有絲毫反應,凜川不知道,自己這番懇切的祈禱,是否真的能被獸神聽到。

  許久,他緩緩抬起頭,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放棄。

  他站起身,望著冰冷的獸神像,眼底閃過決絕。

  既然已經向獸神承諾,會用自己的性命換取黎月的安穩,他就絕不會食言。

  他背後的蠍尾猛地伸出,那漆黑的尾刺泛著冰冷的寒光,他微微側身,尾刺緩緩抬起,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只要他一用力,他就能刺破喉嚨,獻出自己的性命,他只希望,獸神能看到他的誠意,護黎月周全。

  就在尾刺即將觸碰到脖頸的瞬間,獸神像的一處突然閃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紅光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凜川渾身一震,立刻停住了動作,急忙走到獸神像面前,仔細打量著神像的每一處。

  很快,他就發現,獸神像伸出的手掌心,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凹槽,凹槽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水池邊,像是特意設計好的。

  凜川皺了皺眉,沉思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古老的傳說。

  那是關於獸神像的傳說,傳說想要讓獸神聽到自己的祈願,感受到自己的誠意,必須要用自己的鮮血為引,喚醒沉睡的獸神。

  想到這裡,凜川沒有絲毫猶豫,抬手舉起利爪,狠狠劃開自己的手掌,鮮血瞬間湧出,順著掌心的紋路滴落,他立刻將手掌對準那個紅色凹槽,讓鮮血緩緩流入凹槽之中。

  溫熱的鮮血順著凹槽緩緩流淌,一路延伸,最終匯入神像前方的水池裡。

  原本渾濁、漂浮著浮藻的池水,在接觸到凜川鮮血的那一刻,突然泛起了奇異的紅光,浮藻漸漸褪去,池水變得清澈起來,紅光在水中流轉,顯得詭異又神聖。

  凜川見滴血真的有用,眼中瞬間燃起希冀的光芒,他加快了滴血的速度,掌心的傷口越來越大,鮮血源源不斷地流入凹槽,再匯入水池。

  而他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他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徵兆。

  可他絲毫不敢停頓,依舊死死攥著掌心,讓鮮血不停滴落,目光灼灼地望著獸神像,聲音微弱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求獸神憐憫我可憐的崽,讓她好好活下去,遠離災禍,遠離聖雌的宿命,一世安穩,平安順遂……我願以命相抵,絕不反悔……」

  水池中的紅光越來越盛,已經蔓延到水池邊緣,映照得整個空地都泛著淡淡的紅光,獸神像周身的紋路,也漸漸被紅光點亮,原本模糊的輪廓,清晰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