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晨身邊那個穿斗篷的雄性,原本就是她的獸夫?」墨塵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探究。
幽冽搖頭,指尖的草葉輕輕晃動:「不是。依晨原先有十個獸夫,這次審判廢了八個,按理說還剩兩個。那個斗篷雄性,是她新收的。」
墨塵的眉頭皺得更緊,神色愈發凝重。
他指尖微動,一縷微弱的精神力悄然散開,探查著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旁人偷聽後,才繼續說道:「我總覺得他不對勁。」
「你今天主動要去找他,是認識?」幽冽拋出心底的疑問,目光緊緊鎖住墨塵的側臉。
「看不清臉,不敢確定。」墨塵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
「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自始至終都戴著斗篷?極少有雄性會刻意遮掩面容,他在怕什麼?」
幽冽指尖的動作一頓,眸色沉了沉:「他今天看向我們這邊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目標應該是我們中的一個,或者……是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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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肯定,「無論他有敵意的是我們中的哪一個,只要除掉月月,就能徹底打擊到我們,達成他的目的。」
「嗯,他的目標是月月。」墨塵毫不猶豫地附和,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所以我打算,在他動手之前先下手為強。」
「不要衝動。」幽冽立刻出聲阻止。
「不瞞你說,在你來之前,我和司祁曾對依晨的獸夫白梟動手,白梟昏迷到現在才醒就是我們的手筆。
經過這事,他們必然已經有所警惕。更何況,今日依晨又收了兩個藍階雄性做獸夫,其中一個還是祭司,不好對付。」
「這點不用你擔心,我一個人足夠應付他們。」墨塵語氣堅定,帶著獨有的自信。
「你以為這是單打獨鬥?」幽冽微微挑眉,看向墨塵。
「我猜那個穿斗蓬的雄性等級不低。而且如果你不能殺掉他們全部人,你就會受到審判。」
墨塵的眉頭蹙得更緊,幽冽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的急躁。
他清楚,幽冽說得沒錯,萬一那個雄性的等級不低於他,他就無法殺掉他們所有人,只要留下一個活口,他就必須接受審判。
可他一旦接受審判,就要削去獸力,丟進惡獸城中。
見他沉默,幽冽放緩了語氣:「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好月月。比起貿然動手,不如先暗中調查。
等摸清了他的底細,確認了他的來歷,再布局,一次性解決所有隱患,這樣才穩妥。」
墨塵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你說得對。是我太急了。」
他抬頭看向黎月石屋的方向,「我不能讓月月陷入任何危險。」
幽冽說:「今晚先觀察,明天司祁會出來,你們兩個祭司一起商議一下。」
墨塵嗯了一聲,兩人再次陷入沉默,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石屋的窗戶上。
獸皮帘子上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靜謐而溫暖,與他們身前的凝重夜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
萬獸城深處一間密不透風的石屋內,光線昏暗得近乎壓抑。
唯一一盞獸油燈放在角落,跳躍的火光只能勉強勾勒出屋內兩人的輪廓,將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長。
獸王玄蒼反常地單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姿態恭敬到極致,甚至不敢抬頭直視身前的人。
他對面的陰影里,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雄性,寬大的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片刻的死寂後,黑袍雄性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壓抑,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沒找到聖雌嗎?」
玄蒼的頭埋得更低了些,語氣帶著幾分愧疚:「回大人,除了黎月,近期所有新來的雌性都已經接受過聖雌測試,沒有一個雌性能讓聖石亮起。」
「黎月?」黑袍雄性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為什麼不讓她測試?」
「她不願意。」玄蒼的聲音透著無奈。
「按照規矩,不能強制雌性接受聖雌測試,否則會引起雌性群體的不滿,甚至遭到獸神譴責。」
黑袍雄性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指尖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每一次敲擊聲都像重錘落在玄蒼心上。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想辦法讓她接受測試。根據獸神的指引,大概率,她才是真正的聖雌。」
玄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快速低下頭:「可是大人,今晚的宴會我本已準備好聖石,想藉機引導她測試,卻被她找藉口躲過去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您確定聖雌必定會在今年產生嗎?」
「獸神的預言不會錯。」黑袍雄性的聲音帶著一種源自靈魂的篤定,同時又透著徹骨的寒意。
「獸神預言的災難很快就會來臨,到時候整個世界都會陷入浩劫。我們必須在災難降臨前找到聖雌,讓她以自身之力祭祀獸神,拯救世界。」
玄蒼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顯然是對「災難」二字心生敬畏。
他又問道:「就算……就算黎月真的是聖雌,可如果她始終不願意接受這個身份,不願救世呢?」
黑袍雄性的周身瞬間散發出凜冽的殺氣,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冰。
「那就讓她接受。用盡一切手段,哪怕是綁,或是逼,也必須讓她承擔起聖雌的責任。」
「聖雌的身份,不是她能拒絕的。」
玄蒼心頭一凜,不敢再有任何質疑,重重叩首:「是,大人!我這就去安排,必定讓黎月接受聖雌測試!」
黑袍雄性沒再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玄蒼恭敬地起身,輕手輕腳地退出石屋,將厚重的石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屋內的壓抑與冰冷。
石屋內,黑袍雄性緩緩抬起頭,帽檐下的目光望向黎月石屋的方向,帶著複雜難辨的情緒,似期待,又似狠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