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迷迷糊糊地掀開一條眼縫,嗓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哪裡?」
墨塵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右邊鎖骨處,語氣里還帶著未消散的詫異:「這裡。」
黎月瞬間清醒了大半。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她清楚地知道,雌性鎖骨的位置有多特殊,這是專屬第一獸夫的印記的位置,只有和雌性第一個結契的雄性獸印才會出現在雌性的鎖骨上。
除非第一獸夫死亡,否則絕不會有第二個雄性的獸印出現在鎖骨上。
幽冽的獸印明明在她的左邊鎖骨,墨塵的怎麼會出現在右邊?
她抬手想去觸摸右邊鎖骨,指尖落下,卻只摸到一片光滑細膩的肌膚,什麼凸起的印記都沒有。
獸印本就是平的,像天生長在皮膚上的彩色紋身,只能用眼睛看,根本摸不到。
墨塵似是看穿了她的急切,抬手在半空中輕輕一揮,一道淡藍色的光紋閃過,一面像水鏡般的小屏障憑空出現,恰好能讓黎月清晰地看到自己鎖骨處的景象。
黎月的目光落在水鏡上,瞬間怔住了。
她的左邊鎖骨上,幽冽的蛇形獸印依舊清晰。
而右邊鎖骨處,赫然多了一枚黑色的獸印,那是一條黑龍,線條凌厲,栩栩如生,正泛著暗沉的光澤,與左邊的蛇形獸印相對。
她伸出手指,隔空對著水鏡里的黑龍獸印碰了碰,聲音帶著點茫然的怔忡:「這……這是什麼意思?」
墨塵的目光落在她茫然的側臉上,語氣也放緩了些,帶著點不確定,卻又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欣喜:「雖然這種情況極其罕見,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獸印出現在你的鎖骨上,就意味著,我也是你的第一獸夫。」
黎月轉過頭,依舊有些發懵,一雙微微哭腫的大眼睛裡滿是困惑:「一個雌性……真的會有兩個第一獸夫嗎?」
「嗯。」墨塵輕輕點頭,指尖拂過她右邊鎖骨的獸印,「這種情況很少,大多是因為結契時的契機特殊,或是雌性本身的體質特殊。」
黎月聽到這話,眉頭微微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點擔憂:「你也是第一獸夫……你不會因為這個,去找幽冽打架吧?」
墨塵看著她滿臉擔憂的模樣,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身上:「你希望我們用打鬥來一決高低?」
「不想。」黎月立刻搖頭,眼神堅定,「你們不能打架。」
「好,不打。」墨塵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讓她重新躺回獸皮床上,「睡吧,你累了。」
見黎月的眼睛還睜著,他又俯身在她耳邊,用帶著點威脅的語氣說道:「你要是再不睡,我可要再來一次了。」
黎月本就困得厲害,眼皮都在打架,聽到這話,瞬間打了個激靈,連忙閉上眼睛。
可她剛閉上眼,感覺到墨塵起身要走,又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溫熱,聲音卻緊張:「你要去哪?」
墨塵低頭看著她攥著自己手腕的小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逗她:「如果我說,我去找幽冽打一架,分個勝負呢?」
黎月瞬間就要坐起身,卻被墨塵輕輕按住了肩膀。
他的聲音恢復了溫和:「說笑的。」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去和幽冽商量一下這件事,你先安心睡,我很快回來。」
黎月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眼神認真,不像是在說謊,才緩緩鬆開了手,重新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再也抵擋不住濃重的睡意,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連呼吸都變得均勻起來。
天早已亮,雨季昏暗的陽光透過石屋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墨塵替她掖了掖獸皮被子,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隨後起身,掀開獸皮帘子,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口,抬手掀開獸皮門帘,沉聲道:「幽冽,出來一下。」
幽冽很快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抬眼看向墨塵,微微挑眉,開口問道:「怎麼了?」
昨晚墨塵在黎月房間設了隔音屏障,隔絕了所有聲響,他並沒有聽到剛才黎月和墨塵的對話,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墨塵直入正題,語氣出奇地認真:「我的獸印,也出現在她的鎖骨上了。」
幽冽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卻並沒有多問。
他清楚墨塵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更何況獸印出現在雌性鎖骨上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墨塵也不會拿這件事說笑。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兩個第一獸夫,後續很多事情都不好處理。你打算怎麼辦?」
墨塵自然明白幽冽話里的意思。
第一獸夫本就肩負著守護雌性、統籌整個家庭決策性事宜的責任。
現在出現兩個,一旦兩人意見不統一,其他幾個獸夫就會變成一盤散沙,也會讓黎月陷入兩難的境地,甚至影響到整個小家庭的和睦。
他沉吟了一瞬,直言道:「你和她、還有其他人接觸的時間比我長,更懂如何處理彼此間的關係,日常的瑣事和人際協調,就由你來主導,我不插手。」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強勢:「不過遇到危險,需要打鬥或是制定策略時,必須聽我的指揮,包括你。」
說到這裡,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們之間可以互相監督,如果哪一方做得不妥,都能直接提出。」
幽冽聞言,幾乎沒有猶豫,爽快地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他的目的也不是爭權奪利,所求不過是黎月的安危,現在墨塵的提議既明確了分工,又能保障黎月的安全,正合他意。
一件在外人看來足以引發激烈衝突的沉重之事,就被兩人寥寥數語敲定了下來,沒有爭執,只有對黎月和家庭的共同考量。
商議完畢,墨塵轉身便回了黎月的房間。
黎月睡得很沉,眉頭還微微蹙著,想來是昨晚累極了。
墨塵走到床邊,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精神力,輕柔地覆在黎月依舊有些紅腫的地方。
精神力緩緩滲透進去,修復著她疲憊的身體。
片刻後,紅腫漸漸消退,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