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黎月發現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石窗的縫隙里漏進幾縷陽光,剛好落在她的眼皮上。
她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還被司祁牢牢摟在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均勻而平穩。
「幾點了?」黎月怔怔地開口,聲音還有剛睡醒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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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昨晚特意想著要早起,怎麼會睡這麼沉。
司祁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在問時間?」
黎月這才清醒過來,獸世沒有具體的時間單位,就點了點頭。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快到中午了。你要是還困,就再睡會兒,我陪著你。」
「都這個時間了?」黎月猛地坐起身。
司祁也跟著坐起,伸手幫她整理了微亂的髮絲,語氣帶著十足的寵溺:「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醒你。你身體虛弱,需要多休息。」
他說著下床,從石台上端過一碗溫好的蜜水,「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黎月接過蜜水,小口喝著,因為司祁的貼心,心裡暖暖的。
剛喝完,司祁就端著一個木盆進來,盆里盛著溫涼適宜的清水,水面上飄著幾片帶著清香的桉樹葉,是特意用來提神的。
「水剛好,洗漱吧。」
黎月拿起刺刺果樹枝,一邊刷牙一邊含糊地問:「其他人都在家嗎?」
「池玉和我在家,幽冽、燼野還有瀾夕出去狩獵了。」
司祁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雨季獵物雖少,但我們沒有儲存的肉,不能等。我剛才已經告訴池玉你醒了,他在準備午飯。」
黎月漱完口,又擦了擦臉,清爽的涼意讓她徹底清醒:「阿父來過了嗎?」
司祁搖搖頭:「今天沒有來,或許是有事要忙。」
黎月心裡微微一沉,阿父昨天說有事要和獸王商議後就沒有再來過。
她抬頭看向司祁,眼神帶著幾分急切:「司祁,你知道阿父的新住處在哪裡嗎?我想去找他。」
司祁走上前,幫她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我知道他的新住處,吃完午飯我帶你過去,路上剛好順道看看幽冽他們有沒有回來。」
黎月剛點頭應下,院外就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池玉端著兩個木碗進來,木碗邊緣還冒著熱氣,烤獸肉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黎月,快嘗嘗我烤的獸肉,特意烤到脫骨,你肯定愛吃!」
他蒼綠色的眸子裡滿是期待,放下碗時,指腹還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碗壁,確認不燙才推到黎月面前。
「我還沒去祭司殿。」池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
「粒粒果得用新鮮獵物的獸皮換,等幽冽他們帶獵物回來,我馬上就去換,保證你晚上就能吃到。」
「不用著急,我不急著吃。」黎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獸肉,入口軟爛鮮香,她滿意地彎起眼,「味道真好。」
其實也可以用靈泉水,在空間的兌換箱裡兌換鹽,用鹽去換粒粒果會更方便。
可惜昨晚的靈泉水全換成了獸晶,現在連一滴都沒剩,根本沒法兌換。
想到獸晶,黎月放下筷子,拿出一顆藍階獸晶遞給池玉:「等吃完飯,你就把它吸收了吧,儘快升到藍階。」
池玉的目光瞬間釘在那顆藍階獸晶上,手裡的筷子都掉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蒼綠色的眸子先是猛地瞪大,隨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這……這是給我的?」
黎月看著他這副緊張又不敢置信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酸澀。
看來她的確忽視了池玉太久,他才會因為一顆獸晶就會震驚成這樣。
她把獸晶放到了他的手中,語氣認真:「就是給你的,快收起來。」
池玉的指尖終於觸到了獸晶的冰涼,那股精純的能量順著指尖傳來,讓他渾身一震。
「謝……謝謝你,黎月……」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尖顫巍巍地攥住獸晶。
「我一定好好吸收,我一定會護好你,不會讓你受一點危險。」
「我的空間兌換箱,只要有靈泉水就能換獸晶,你不用有負擔,只管升級到藍階就好。我們現在需要更強的實力。」
池玉猛地抬頭,蒼綠色的眸子亮得驚人,像淬了星光:「我明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小心翼翼地把獸晶塞進貼身的獸皮袋裡,又抬手按了按,確認穩妥後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吃著獸肉。
他要快點吃完,快點吸收獸晶,快點變強。
一頓飯吃得很快,池玉收拾碗筷去清洗時,黎月和司祁正準備出門。
剛走到門口,就傳來「砰砰」的敲門聲,力道又重又急。
司祁上前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白梟。
黎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往司祁身後縮了縮。
「什麼事?」司祁側身擋住黎月,語氣冷得像冰,琥珀色的眸子裡沒半點溫度。
白梟斜睨了司祁一眼,目光在他祭司袍上掃過,帶著幾分輕蔑:「你就是祭司?我家雌主病了,渾身發熱,你跟我過去……」
「是你昨天未經允許,擅闖進我家,嚇到我的雌主,你覺得我還會幫你?」司祁打斷他,聲音更沉了幾分,周身有精神力隱隱泛起波動。
白梟臉色一僵,隨即嗤笑一聲:「怎麼能怪我?我敲門沒人應,誰知道你們把雌主單獨丟在家裡,一點防備都沒有。」
他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諷刺,眼神掃過司祁身後的黎月,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司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是祭司,但我不屬於萬獸城的祭司殿。你的請求,我拒絕。祭司殿還有其他祭司,要救你的雌主,自己過去。還有,昨天的事情,我記下了,要是再有一次,一起清算。」
話音未落,司祁猛地抬手關門。
「砰」的一聲巨響,厚重的木門直接撞在白梟的臉上,震得門框都發顫。
白梟吃痛地悶哼一聲,捂著鼻子後退兩步,惡狠狠地瞪著門板,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司祁轉身看向黎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里還帶著未散的冷意,卻多了幾分安撫。
「你昨天說暫時不要找他麻煩,我今天忍了。但如果他再敢來挑釁,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黎月看著司祁冷沉的側臉,他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輕輕點頭,心裡的恐懼被他的舉動驅散了不少,伸手攥住他的手道:「我們先去找阿父吧,我總覺得他今天沒來,有點不安。」
司祁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好,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