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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新來的雌性,價高者得

  角落裡的雌性們瞬間縮得更緊,發出細碎的顫抖聲。

  黎月的呼吸驟然停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滴在地上,很快被乾燥的沙土吸得一乾二淨。

  那雄性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果然,今天新來的品相最好,先留著給今晚押注贏了的貴客。」

  他的目光停在黎月臉上,舔了舔嘴唇,「好好養著,別弄花了臉,不然有你好受的。」

  這個雄性不是外面看到的那個藍階雄性,這個是青階,看來果然看管雌屋的不只是一個雄性。

  側門再次關上,屋裡重歸死寂。

  鬥獸場的歡呼聲還在持續,那是獸人對鮮血的狂熱,卻是黎月的催命符。

  她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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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父生死未卜,星逸下落不明,獸夫們不知是否會來,而她自己,隨時可能被推給陌生的雄性。

  這無邊的黑暗裡,好像真的沒有一絲光亮了……

  不行,她不能這麼自暴自棄,一定有可以逃出去的方法。

  黎月猛地抬起頭,眼眶雖紅,卻已沒了方才的絕望。

  她撐著冰冷的石牆站起身,目光掃過石屋角落。

  除她之外,還有三個縮成一團的雌性,她們的獸皮破爛不堪,身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痕,眼神里的光早已熄滅。

  「我叫黎月,你們叫什麼?」她放輕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

  石屋死寂一片,沒人回應,只有最裡面那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雌性,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你們想不想從這裡逃出去?」黎月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這次,那個抖肩的雌性終於緩緩抬起頭,她的左臉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眼角延伸到下頜,「沒用的,逃不出去的。」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石,「我試逃過兩次,但我的十個獸夫都被他們殺了。」

  十個獸夫都被殺了……可她只有五個獸夫……

  「你來得比我早,應該知道一些他們的規矩。」黎月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他們什麼時間會開門?那些雄性會一起進來嗎?進來時,門是開著的嗎?」

  雌性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緊閉的木門。

  「等鬥獸場那邊結束了,就會陸陸續續有雄性過來。他們交了獸晶就會進來,為了方便更多人掏獸晶,門會一直敞著。

  一個一個接待太慢,敞開大門才好讓路過的雄性都看到,由此吸引更多雄性。」

  她瞥了黎月一眼,語氣帶著絕望。

  「你知道這些也逃不掉的,外面守著一個藍階、一個青階,一旦有動靜,石堡里的巡邏獸人很快就會到,雌性根本沒機會逃跑。」

  黎月的心沉了沉,可剛燃起的求生欲沒那麼容易熄滅。

  她攥緊拳頭,指尖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卻死死記著雌性的話。

  門會敞開,也許這就是唯一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鬥獸場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與咒罵,夾雜著器物摔碎的聲響,顯然廝殺已經結束。

  黎月屏住呼吸,在心裡一遍遍祈禱:阿父,你一定要贏,一定要活著。

  可就算阿父贏了,他又怎麼會知道她被關在這陰暗的雌屋?

  剛壓下去的絕望又要翻湧,雌屋門外突然傳來紛雜的腳步聲。

  「今天來了個上好的雌性,剛成年,皮膚嫩得能掐出水,聽說才結契兩個獸夫!」一個粗嗓門的雄性吆喝著,瞬間引來一片鬨笑。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火把的光線湧進來,青階獸人伸手就攥住了黎月的胳膊,將她狠狠拽了出去。

  黎月下意識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臉頰,卻被那獸人粗暴地捏住下巴抬了起來。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秒。

  「都看到了吧?」抓她出來的獸人得意地笑。

  「一顆藍階獸晶起拍,出價最高的先嘗鮮!」

  黎月渾身繃緊,這被當成貨物估價的屈辱,比刀割還疼。

  獸世本該是雌尊雄卑,她穿來後,幾個獸夫明明之前受過虐待,卻對她很好,追求她的雄性似乎也沒對她做出實際的傷害,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她沒哭也沒求饒,只是攥緊了拳頭,之前裂開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石縫裡。

  也許,這大概就是這具身體的親生阿母想看到的。

  把自己親生的雌崽丟進惡獸城,讓她在這裡受盡羞辱而死。

  「兩顆藍階!」「我出兩顆藍階加上一顆青階!」

  競價聲此起彼伏,黎月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靠在門框上的藍階守衛身上,他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場鬧劇。

  突然,一道冷沉的聲音壓過所有人:「三顆藍階!」

  話音落下,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

  沒人再抬價,三顆藍階獸晶幾乎已經是天價,更重要的是,這聲音的主人,沒人敢惹。

  「十、十數!沒人出價更高了!這位大人得!」拍賣的青階獸人臉色發白,語速都快了幾分。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及腰的黑長髮隨意束在身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襯得膚色愈發冷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臉,兩道深褐色的疤痕從眉骨斜斜劃下,掠過左眼,停在顴骨處,雖破壞了五官的精緻,卻讓那雙純黑的瞳孔更顯銳利,硬生生帶出一種陰濕氣質。

  他左臂上一條泛著藍光的獸環清晰可見,是貨真價實的藍階。

  黎月的目光下意識掃過他的胸口,心臟猛地一跳。

  那裡光潔一片,沒有任何結契獸印的痕跡,也沒有剜印後留下的猙獰疤痕。

  在惡獸城,成年雄性要麼帶著結契獸印,要麼是剜印的亡命之徒,像他這樣從未結契的藍階,簡直是異類。

  黎月的眸子亮了一瞬,沒結過契的雄性,或許不會像那些獸人般殘暴?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能在惡獸城站穩腳跟的雄性,哪有真正的好人?

  與其寄望於陌生雄性,不如自己找機會逃。

  雄性走到黎月面前,他很高,黎月需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沒等那抓著她的青階獸人鬆手,他就直接伸手,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沒弄疼她,一把將黎月從地上抱了起來。

  黎月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掙扎,卻被他按住後背。

  他的掌心帶著薄繭,溫度比獸人平均體溫低一些,隔著她身上的破爛獸皮衣傳來,竟讓她莫名冷靜了幾分。

  「我的房間。」他對拍賣的獸人丟下四個字,抱著黎月轉身就走。

  那獸人卻沒有阻止雄性抱著黎月離開。

  路過門框時,那個藍階守衛低頭行了個禮,連大氣都不敢出。

  穿過兩條僻靜的石巷,他抱著黎月走進一間石屋。

  屋裡很簡陋,只有一張鋪著厚獸皮的石床,角落裡堆著一些乾淨的獸皮和幾袋獸肉。

  他將黎月輕輕放在柔軟的獸皮上,動作比之前柔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