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176 雌屋裡的絕望

  黎月的裙擺被石棱勾破,腳踝磨出了血,身後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雄性獸人強健的臂膀像鐵鉗般箍住她的腰,將她狠狠按在地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沙礫嵌進掌心,疼得她眼前發黑。

  她再怎麼掙扎,終究是個雌性,體能與雄性有著天壤之別。

  「別亂動!」疤臉獸人踩住她的手腕,粗糙的腳掌碾得她骨頭髮疼。

  三個雄性圍蹲下來,目光像餓狼般在她身上打轉,很快就起了爭執。

  「這小雌性雖然髒兮兮的,但應該是剛成年,不如咱們輪流快活快活!」瘦高個獸人舔著嘴唇,胸口處一枚暗淡的白鹿獸印若隱若現。

  「你瘋了?」疤臉猛地推了他一把,「沒看見老子胸口的獸印?」

  他指著自己心口處白虎獸印,「咱們都被雌主拋棄了,但這結契獸印的限制還在!

  如果和不是自己雌主的雌性結契,獸印會立刻反噬。筋骨像被火烤,骨頭縫裡都滲寒氣,那滋味生不如死!」

  瘦高個臉色一白,卻還嘴硬:「那不是有亡命之徒剜掉獸印嗎?」

  「剜印九死一生,你敢試?」疤臉冷笑。

  「要麼就是時日無多的傢伙,才敢死前賭一把。咱們只是被拋棄,還想多活幾年!」

  他指了指另外兩個獸人,「你們胸口的獸印也還在吧?真要和她交配,反噬起來可不是躺幾天就能好的。」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

  惡獸城的雄性大多有過結契經歷,雖被雌主拋棄,但結契獸印成了無形的枷鎖。

  正因如此,雌屋才成了悲慘之地。

  被賣到雌屋的雌性要被迫接待不同雄性,那些雄性要麼是賭命剜了獸印的瘋子,要麼是活不了多久的瀕死者。

  他們根本不會顧及雌性的死活,所以進了雌屋的雌性,根本活不了多久。

  「依我看,不如賣到雌屋。」一直沉默的矮壯獸人突然開口道。

  「這小雌性看著健康,也沒受外傷。雌屋給的獸晶可比咱們冒死快活一次划算多了。

  賣的獸晶分一分,夠咱們換生存許久的獸肉和水,撐到下次狩獵沒問題。」

  利益終究壓過了衝動。

  瘦高個舔了舔牙,不再說話,疤臉盯著黎月,最終點了頭:「就這麼辦。綁緊點,別讓她亂動。」

  粗糙的獸筋繩勒進黎月的手腕,她沒有掙扎。

  她清楚此刻反抗只會招來毒打,不如留著力氣見機行事。

  矮壯獸人一把將她扛在肩上,堅硬的肩骨硌得她胃裡發緊,身後鬥獸場的獸吼聲,漸漸遠了。

  雌屋建在石堡最陰暗的角落,木門前掛著沾滿油污的獸皮,空氣中飄著劣質草藥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負責收人的藍階獸人抬了抬眼皮,指了指門邊的水桶:「先洗乾淨,驗驗品相。」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黎月刻意抹上的泥垢被沖得乾乾淨淨。

  當最後一滴水珠從她睫毛滑落,露出那雙清澈的杏眼和細膩的臉頰時,門口的幾個雄性瞬間安靜下來。

  惡獸城裡的雌性大多飽經風霜,皮膚粗糙,從沒見過這樣像綠洲泉水般乾淨的模樣。

  「不賣了!」瘦高個突然吼道。

  「這麼漂亮的雌性,就算受點反噬也值了!」

  疤臉也反應過來,攥緊了拳頭:「對,大不了找個醫師準備點止痛藥,總比換幾顆獸晶強!」

  「晚了。」

  藍階獸人冷笑一聲,「既然帶進來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不過她品相確實好,給你們三顆藍階獸晶,是普通雌性價格的三倍。」

  他晃了晃手裡的獸晶,「要麼拿獸晶走,要麼試著打過我。」

  三個雄性看著藍階獸人的獸環,最終泄了氣。

  矮壯獸人接過獸晶,目光掃過黎月的脖頸,突然伸手扯走了那串綠水晶。

  翠綠的晶體在他掌心閃了閃,他咧嘴一笑:「這石頭看著值錢,算添頭。」

  黎月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星逸用青階獸晶換的,是他的心意。

  她看著矮壯獸人將水晶塞進獸皮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藍階獸人推了她一把:「進去吧,安分點能少受點罪。」

  木門在身後關上,昏暗的屋裡,幾個渾身是傷的雌性縮在角落,眼神空洞。

  黎月貼著冰冷的石牆滑坐到地上,粗糙的牆面硌得後背發疼,卻遠不及心口的絞痛。

  她來石堡前就做好了會遇到危險的準備,可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阿父的面沒見著,自己倒先成了雌屋待售的貨物。

  角落裡的雌性們縮成一團,有的手臂上留著深可見骨的咬痕,有的脖頸處纏著滲血的獸皮,她們的眼神像蒙了灰的珠子,連抬頭看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石堡上空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啼叫,是沙梟!

  這聲啼叫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了遠處鬥獸場的喧囂,獸人粗獷的歡呼和凶獸瀕死的咆哮交織在一起,順著雌屋的門縫鑽進來,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進黎月的心臟。

  廝殺開始了。

  她的阿父,重傷的紫階獸人,此刻正在血污中與紫階凶獸死斗。

  他已是強弩之末,連站都快站不穩,怎麼可能敵得過全盛的凶獸?

  黎月捂住嘴,才沒讓嗚咽聲漏出來,眼淚砸在磨破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星逸呢?他說過會帶阿父出來的。

  可沙梟都叫了,鬥獸場的囚籠早該打開,如果星逸救了阿父出來,鬥獸場上會是一片譁然,而不是現在的喧囂。

  所以星逸是被守衛發現了,還是在救阿父時遇到了危險?

  又或者他並沒有救阿父,拿著她給的靈泉水跑了?

  可她覺得星逸不會,雖然她認識他的時間並不長。

  黎月伸手摸了摸空蕩蕩的脖頸,那裡本該掛著星逸送的綠水晶項鍊,那是他用青階獸晶換的,是他「等我回來」的約定。

  現在水晶沒了,承諾會不會也跟著碎了?

  絕望一點點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剛才那幾個雄性的話還在耳邊迴響,「賣到雌屋」「被瘋子折磨」,她看著角落裡那些毫無生氣的雌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場。

  用不了多久,她也會渾身是傷,眼神空洞,連哭的力氣都不會有。

  她的獸印微微發燙,幽冽和司祁似乎遇到了麻煩,可能是遇到了凶獸,可能是遇到了高階的兇徒。

  按照現在的速度,她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到石堡……

  就算來了又能怎樣?

  守在外面的是藍階獸人,他的等級比她的獸夫們都高,他們未必是對手,而且守在外面的不一定只有一個雄性。

  更何況……黎月的心臟猛地一縮。

  更何況,她的幾個獸夫似乎在路上遇到的麻煩還不小,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解決麻煩。

  可就算他們順利解決了麻煩,到達石堡的時候已經很虛弱,真要硬闖也只是多幾個犧牲品而已,以他們的能力,沒有辦法從這裡把她救出去……

  令人窒息的絕望,一點點吞噬著她。

  「吱呀」一聲,木屋的側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滿臉橫肉的雄性探進頭來,目光在黎月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