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她一直在想在惡獸城可以安全地活下去的方法。
一個雌性在這裡只有被一堆兇惡的雄性強搶的份,到最後連骨頭都不剩。
但如果她是一個柔弱的雄性,那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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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並不會殺死一個絕對的弱者,只要她身上沒有任何他們可圖的東西,那些兇徒並不會對她有任何興趣。
她立刻進入空間,用靈泉水從藥物兌換箱換了一顆藥丸。
這顆藥丸是壓制她身上的雌性氣息和讓她散發雄性氣味的藥物。
藥丸入喉,雌性氣息迅速消退,一絲微弱的雄性味道取而代之。
接著她用獸皮條緊束胸口,挑了一件暗色的獸皮衣和獸皮裙換上,又把空間中濕泥塗抹在臉和四肢。
再把沙子摸在塗好的泥土上面,瞬間將白皙皮膚遮得髒兮兮的。
隨後再用靈泉水換了顆可以增強雌性體質的透明獸晶,吞下後溫熱能量流轉,緩解了酸痛,瞬間就感受到身上湧出一股體力。
不遠處幾個搶完野獸屍體的雄性正盯著她,她立刻佝僂身子,故意踉蹌著朝西北方石堡走去。
那是淮旭所說的,阿父凜川所在的地方。
沙子燙得腳掌生疼,路過那幾個雄性時,她故意趔趄了一下。
「哪來的小崽子?」缺胳膊的雄性粗聲問道。
他的三角眼掃過她破舊的獸皮和瘦弱的身體,滿臉嫌棄。
「南、南邊部落的,被趕出來部落了……」黎月壓著嗓子,裝出懦弱的樣子。
那雄性嗤笑一聲:「廢物,滾遠點。」便不再理她。
黎月後背沁出冷汗,加快腳步離開。
她不敢再走大道,專挑沙丘背陰處的淺坑挪動,每一步都踩得極輕,生怕驚動隱藏在沙下的危險。
毒辣的太陽曬得她頭暈目眩,剛要抬手擦汗,腳下不遠處的沙地突然微微隆起,一道土黃色的影子「嗖」地竄了出來。
是條手腕粗的沙蛇,鱗片泛著啞光,三角形的腦袋吞吐著分叉的信子,正死死盯著她。
黎月心臟一緊,立刻攥緊了手中的骨刀。
骨刀的刃口不算鋒利,卻是她此刻唯一的防身武器。
她屏住呼吸,緩緩後退,沙蛇卻弓起身子,擺出攻擊姿態,信子幾乎要舔到她的鞋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頭頂突然掠過一陣勁風,一隻翼展半米的灰紋貓頭鷹俯衝而下,鋒利的爪子精準抓住沙蛇的七寸,翅膀一扇就騰空而起。
沙蛇劇烈扭動掙扎,卻被貓頭鷹死死鉗住,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蛇頭被狠狠啄碎,瞬間沒了動靜。
黎月還沒反應過來,空中的貓頭鷹落地,變成了一個少年。
他有著一頭金色短髮,沾著沙礫也掩不住柔順的質感,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像浸在陽光里的琥珀,雖然臉上糊著不少髒污,卻能看出清秀的輪廓。
他的手臂上是一條綠色獸環,少年看著年紀不大,獸環等級卻已是綠階。
少年掂了掂手裡還在抽搐的沙蛇,抬眼看向黎月,語氣帶著幾分不符合年紀的強硬:「這獵物是我獵到的,歸我。」
黎月鬆了口氣,收起骨刀,語氣放得平緩:「我剛來這裡,不懂規矩。蛇給你,我不要。但你得帶著我,我不認路。」
「蛇是我抓的,憑什麼帶你?」
少年挑眉看向黎月的手臂,那裡看不到獸環,顯然是還沒有覺醒獸環的雄崽。
他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輕蔑道:「惡獸城可不是養廢物的地方。」
黎月不慌不忙地補充道:「蛇我已經讓給你了,只是請你捎個路。我不要你的蛇肉,還能給你其他吃的。」
「吃的?」少年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眼神立刻黏在她腰間的小小的獸皮袋上,「什麼東西?先給我看看。」
黎月借著獸皮袋,從空間裡摸出一顆蜜漿果,鮮紅的果皮飽滿光滑,還帶著淡淡的水汽。
在這乾燥的沙漠裡,新鮮水果比獸肉還珍貴。
她捏著果子晃了晃,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立刻改了口:「好吧,我可以帶著你。不過我不會分給你蛇肉,這是我的戰利品。」
「放心,我不要蛇肉。」黎月點點頭,掰下一半蜜漿果遞過去。
「你要是能一直帶我到西北邊的石堡,剩下的半顆也給你。」
「你倒是挺機靈。」少年嗤笑一聲,卻飛快地接過半顆果子塞進嘴裡,甜汁在舌尖炸開,讓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嚼著果子說,「我叫星逸,你呢?怎麼會跑到這鬼地方來?」
黎月早就想好了化名,壓低聲音道:「我叫黎右,被阿母討厭,給送到這裡來了。」
星逸啃果子的動作頓了頓,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同情,隨即點點頭:「好吧,看在你身世和我差不多的份上,帶著你也不是不行。」
他三口兩口吃完蜜漿果,把果核咽進肚子,隨手將沙蛇纏在腰間,「跟緊我,別亂跑。踩中沙蟲窩,我可救不了你。」
黎月連忙跟上少年的腳步,看著他在沙丘間靈活穿梭的背影,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有個熟悉環境的同行者,她在惡獸城的第一步,總算有了著落。
黎月連忙跟上少年的腳步,剛走沒幾步,獸印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
她心頭一緊,指尖悄悄按在獸印上,那溫熱感清晰而穩定,是幽冽和司祁的氣息。
她能通過獸印感知到兩人正在快速靠近,雖然模糊,卻能確定方向就是惡獸城。
至於燼野、瀾夕和池玉,因為還未正式結契,無法通過獸印得知他們的行蹤。
她本以為,司祁心裡有別人,這次不會來惡獸城這麼危險的地方找她,卻沒想到他也會來。
他都來了,那麼其餘三個人應該也會來吧?
獸印只是微熱,沒有灼人的痛感,想來他們的傷勢不算太重,這讓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兩人在沙丘間穿梭了整整半天,太陽漸漸沉下,將沙漠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
黎月的腳步越來越沉,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她忍不住開口:「星逸,到石堡還要多久?」
星逸踢開腳邊的碎石,頭也不回地說:「遠著呢,最少要走兩天。」
「這麼久?」黎月吃了一驚,她本以為傍晚前總能趕到。
「你以為惡獸城是你家後院?」星逸翻了個白眼。
「這裡夜裡不能走,沙漠蠍子和沙蟲都出來覓食,被咬一口命就沒了。前面有兩塊大石頭,今晚就在那兒歇。」
黎月也只能點頭應下。
星逸的方向感極好,沒多久就找到了那處落腳地。
兩塊一人多高的黑石背靠背立著,形成一個避風的夾角。
他熟練地從沙丘下扒出幾根乾枯的沙棘枝,掏出火石敲出火星,很快升起一堆篝火。
火焰跳動間,星逸把纏在腰間的沙蛇解下來,劃開皮肉,去掉內臟,串在削尖的木枝上烤了起來。
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很快飄了出來。
黎月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在寂靜的沙漠裡格外清晰。
「餓了?」星逸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可惜,這蛇肉是我的,一口都不會分你。」
「你放心,我不要你的肉。」黎月別過臉,說道。
等會趁他不注意,從空間裡拿出果子吃就好了,沒必要得罪他。
「對了,你的獸形是什麼?」星逸一邊轉動著烤蛇,一邊隨口問道。
「變成獸形趕路快得多,你怎麼一直用人形?」
黎月心裡一動,說出早就想好的說辭:「我是水族獸人,獸形離不開水。在這沙漠裡變獸形,還不如人形走得快。」
星逸恍然大悟,沒再追問。
他把烤得外焦里嫩的蛇肉撕下來,大口大口地吃著,吃得滿臉油光,真的一點都沒分給黎月。
吃完最後一塊肉,他抹了抹嘴,朝黎月伸出手:「剩下的半顆蜜漿果呢?」
黎月把剩下的半顆果子遞了過去。
星逸接過來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果子了,還有嗎?」
黎月搖了搖頭:「沒有了。」
星逸聽她說沒有果子,又瞥了一眼她乾癟的獸皮袋,身子一晃,化作貓頭鷹的模樣,翅膀一振就飛上了天,消失在沙漠的夜色里。